跟着便到了。
&esp;&esp;李昭衡再次设宴,五大世家各有人入席,朝中几个掌钱粮、兵部、盐铁的官员也都到了。
&esp;&esp;许鹤年进殿时,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上首的李润卿。她今日穿着深青宫装,没有太多首饰,只在鬓边压了一支白玉簪。
&esp;&esp;李昭衡今日兴致很好。
&esp;&esp;席间换了三拨歌姬,舞姬的水袖几乎没有停过。皇帝倚在御座上,手里端着酒盏,偶尔拍案叫好。
&esp;&esp;群臣也跟着笑,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扫他的兴。只是笑声过了几轮,户部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esp;&esp;“陛下。”
&esp;&esp;户部侍郎沉文泰起身。
&esp;&esp;李昭衡正看得兴起,闻声皱了皱眉。
&esp;&esp;“什么事?”
&esp;&esp;“近来国库支出渐增,江北军饷、南方水利,再加上各地赈济,户部核算下来,今年入不敷出。”
&esp;&esp;殿里的乐声慢慢停了,李昭衡手中的酒盏顿在半空。
&esp;&esp;“今日是宫宴。”
&esp;&esp;沉文泰低着头:“臣知道。”
&esp;&esp;“知道还说这些?”
&esp;&esp;皇帝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沉文泰却没有退。
&esp;&esp;“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若再这么下去,明年的账怕是不好看。”
&esp;&esp;这句话落下,席间安静了一截。许鹤年坐在下首,抬眼看了一眼沉文泰。
&esp;&esp;沉文泰很快又道:
&esp;&esp;“若能整顿江南盐运,或许可以补上些亏空。”
&esp;&esp;许鹤年的手指在酒盏边缘轻轻一顿。盐运,她没想到,王氏的动作这么快。
&esp;&esp;李昭衡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沉着脸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怎么,朕吃几杯酒,听几支曲子,便碍着国库了?”
&esp;&esp;“臣不敢。”
&esp;&esp;“不敢?”
&esp;&esp;李昭衡将酒盏往案上一放。
&esp;&esp;“朕看你们户部最会算账。朕今日多赏几个歌姬,你们便算得出国库亏空。怎么不算算朕这些年替你们省下了多少麻烦?”
&esp;&esp;坐在另一侧的王氏家主王景修举杯饮酒,仿佛没有听见。沉文泰站在那里,也不再开口,气氛眼看着要僵。这时,李润卿终于放下了筷子。
&esp;&esp;“陛下。”
&esp;&esp;李昭衡看过去。
&esp;&esp;“皇姐也要替户部说话?”
&esp;&esp;“本宫不替谁说话。”
&esp;&esp;李润卿抬起眼。
&esp;&esp;“户部既然报了账,查一查总没有坏处。”
&esp;&esp;李昭衡哼了一声。
&esp;&esp;李润卿却接着道:
&esp;&esp;“只是盐运牵涉盐场、商户、地方官府,若单由户部和地方转运司去查,只怕最后查出来的,还是原来那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