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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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森抽了抽鼻子，用同样沙哑的声音问他：“还有哪次？”

泥浆从翅尖涌出，淌上江慕森的伤口，蠕动着包裹上去。

结果被凌飞屿直接推了出去。

他像一个从太深沉的梦境中挣扎着浮上来的人，眉心紧皱，眼下的阴影颤动了好几次，才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先救他。”江慕森脱力地躺在石头上，指尖微动，将自己的伤口用冰封住，抬手将雏鸟推向凌飞屿，偏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交给你了。”

于是江慕森不再犹豫，抱着人飞快游回了海岸，小心地将凌飞屿托上礁石，自己翻身坐在边缘，将鱼尾从水里捞起。

昏暗的天色下，幽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可以的……吧。

江慕森撑着礁石，将自己的身体拖到凌飞屿旁边，缓慢地伸手，抚上他的脖颈。

凌飞屿毫无保留地、彻彻底底地将他拥进怀里，没有回答。

江挽月留下的尾骨就这么起了作用，在雏鸟的能力下重新塑成了一双腿。只是还需要再次适应一段时间，这几天，江慕森只能委委屈屈地待在轮椅上了。

“啾……”雏鸟不敢看，听到动静，才小心把搭在眼睛上的翅羽放下，叼起那根比它身体大了好几倍的骨骼。

凌飞屿忙中抽空置办了新的房产，又把办公室搬到新家，客厅办公，餐桌开会，书房归江慕森晒太阳，儿童房里还有只啾啾叫的小鸟，简直一刻不能离了他。

海水凝成锋利的冰刀，径直对着最柔软处刺入、划开、剥离，白色的骨骼在层层血肉中显露出来。

还是很好看。

掌心下的脉搏缓慢地跳动着，慢到每一次跳动之间的间隔都长得让他不敢呼吸，但依然坚定、有力地跳动着。

光芒熄灭的时候，躺在那里的，已经是完好无缺的凌飞屿。

江慕森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砸在凌飞屿新生的手背上，沿着指节滑进指缝里。

凌飞屿想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渐渐复苏，甚至盖过了浪潮拍岸的轰然巨响。

医生检查时还以为发现了新的异种构造，差点要为谁来写篇论文掐起架来，最后推选出胆子最大的代表，捏着x光片找病患，诚恳道：“您的尾椎下面好像还嵌着一块骨密度非常高的骨殖，可不可以让我们解剖来看看……”

直到莹白的光芒完完全全笼罩住凌飞屿，空荡的袖口渐渐鼓起，江慕森才舍得擦拭被冷汗浸湿的眼角。

; 巨大的鱼尾在海水里折射出炫彩磷光，从尾椎延伸而出的骨骼坚韧无比，蕴含着蓬勃的力量。人鱼靠它支撑整条鱼尾在水里游动，正如人类靠脊柱支撑身体行走。

直到太阳再次没入地平线下，雏鸟在熟悉的体温包裹中酣睡，凌飞屿终于微弱地动了一下。

那里一片湿润，眼泪和汗水全都混在了一起。

可以用吗？

那天深夜，搜救直升机的探灯终于照到了他们所在的小岛上。凌飞屿被扛着在医疗处躺了三天，江慕森也在他旁边躺了三天。

湿润的睫毛和眼眶底下的红丝清晰可辨，薄唇已经干裂到渗血，下颌溅上了黑糊糊的泥浆，原本垂顺如绸缎的长发正凌乱地纠缠在他们周身，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一众同事来了又走，对凌飞屿刚长出的手臂啧啧称奇，继而又对冷眼看他们的江慕森惋惜长叹。

因为鱼尾骨被生生抽出，他的下肢无法行动，但还好，是暂时的。

“别哭，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笑了一下，“谢谢你，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把我带回来。”

雏鸟歪了歪头，黑珍珠般的眼睛里碎光闪过。

雏鸟仰躺在凌飞屿肚皮上，累得直喘气，又从身体里挤出最后一点泥浆，给江慕森黏合好了伤口。

他看一眼雏鸟。

发丝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颜色，胸膛微弱起伏，从肩头延伸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双臂，宛如一对精心雕琢的杰作，像是从出生之日起便伴随他的。

“我们一起回家。”

他好像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冰刀丢回水里，单手探入其中，直接将那截骨头抽了出来，狠力一折。

一瞬间全身痉挛，江慕森猛地向后仰去，冷汗如雨滴落，缓了好几口气，才提起仅剩的一丝力气，将断骨放在了凌飞屿身边。

但还是有个收尾工作需要出门，他走之前把晚饭做好放进冰箱，给江慕森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又把雏鸟从吊灯上捉下来塞进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