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历经数日艰辛，终于登顶。

荀砚抬手，将头顶的小狐狸小心地捧下来，搂在怀里，用披风为他挡住狂风。

唯独荀砚，四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容貌竟无丝毫改变，依旧是当初那个二十七八岁、俊美温润的状元郎模样。

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胡黎冰凉湿润的鼻尖，笑道：可我曾在某本极西之地的游记中看到，海的另一边，似乎还有比这更高的山。

忠心耿耿的小狗元宝，在某个温暖的午后，在荀砚和胡黎的陪伴下安然离世，享尽天年。

然而，漫长的岁月也带来了无可避免的离别。

胡黎时常会下去看望他们，带些人间香火或稀奇玩意儿，一家人在地府倒也团聚，其乐融融。

云雾在脚下翻涌，群山如黛，天地辽阔。狂风呼啸，吹得荀砚衣袂猎猎，胡黎的毛发也向后飞扬。

后来，柳萍和荀老爷也相继寿终正寝，走时无病无痛，面容安详。

笨蛋。我的意思是 他伸出那只粉嫩的小爪子，轻轻按在荀砚的心口。

此后的四十年，荀砚勤勤恳恳，鞠躬尽瘁，辅佐荀梨处理朝政，推行改革，安抚百姓，将一个历经动荡的王朝带入中兴盛世。

一日深夜，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荀砚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永恒的月色，对蜷在他膝上打盹的灰狐狸轻声道：娘子，是时候了。

胡黎在他掌心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眼眸倒映着荀砚温柔的笑脸：

荀砚和胡黎携手，踏遍了这方世界的千山万水，看遍了四海风光，人间百态。

荀梨再三挽留未果，只得含泪应允，赐下无数金银珍宝，并特许其保留一切荣誉待遇。

没有用任何神通法术，荀砚背着简单的行囊，一步一步，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

他那细细的小爪子粉粉嫩嫩，纤尘不染毕竟从山脚到山顶，他真的是一步都没自己走，全程被荀砚顶上来的。

林玉这位传奇的女皇商，当年招赘了一位踏实能干的夫君，如今孙女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生意遍布海内，富可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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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全世界。

荀梨如今也已年过五旬，他虽不良于行，但治国理政井井有条，后宫亦有妃嫔，育有数子，早已册立了稳重仁厚的太子。

他们见过极北之地的绚烂极光，踏过南疆瘴疠的湿热雨林，泛舟于烟波浩渺的东海，也曾在西域大漠的星空下相拥而眠。

荀砚作为新帝的义父兼股肱之臣，晋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但无人质疑他的才学、品性，以及与皇帝的亲密关系，都让他迅速攀上了权力的巅峰，不过数年，便已位极人臣，真正实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胡黎懒洋洋地睁开眼眸，打了个哈欠：早该走了。这官当得还没我晒太阳有意思。

元宝的魂魄则因纯粹忠诚，被允许留在荀砚府中作为家仙小灵犬，虽无形体，但偶尔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辞官当日，两人便轻车简从，悄然离开了京城这个权力与荣耀的中心，开始了他们期盼已久的、漫无目的的游山玩水。

胡黎则蹲在他头顶，两只前爪轻轻扒拉着他的发髻，将自己固定得更稳当些。

然后，他将他的小狐狸，他的全世界，紧紧拥入怀中。

光阴如白驹过隙，弹指间，又是一百年悠悠而过。

他低下头，珍而重之地，轻轻咬了一下那只粉嫩的小爪子。

有人猜测他修炼了邪术，有人怀疑他非我族类，尽管荀梨强力压制，但暗地里的议论始终不断。

但死亡并非永恒的终点。在胡黎的引荐下，柳萍和荀老爷的魂魄并未立刻去轮回，而是在地府谋了差事。

第一站，他们直奔传说中天下最高的山峰。

于是，不久后，荀砚以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由，坚决上表乞骸骨，请求致仕归隐。

云海之上，天风浩荡。

荀砚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饱胀的、温暖到几乎要落泪的幸福填满。

胡黎站在荀砚头顶，迎着猎猎天风，昂起小脑袋，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狐鸣，然后得意地对荀砚说：看！我站在世界之巅！

起初还有人赞叹他驻颜有术，但时间久了，流言蜚语渐起。

他威望日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名副其实的国之柱石。

荀砚与胡黎对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