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正文完结 寓意着丰收(2/2)
&esp;&esp;陆三娘看见裹着烂皮袄的男人和他车上冻得嘴唇发紫的妇人，她起身接过对方手里的木牌，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九百斤。
&esp;&esp;“要粮，有什么粮食？”
&esp;&esp;在麦田里劳作的农人纷纷直起腰往路上看，寓意着丰收的叫卖声又回来了。
&esp;&esp;男人和妇人立马明白了，这是主人家看他们可怜在可怜他们，他们感激地笑笑，快步牵上牛车去装豆子。
&esp;&esp;“降价了，都是肉沫汤。明年我就恢复原价，卖大肉片。”如意是想让农户们多少吃点油水大的肉食，补补身子。
&esp;&esp;半个时辰后，三个孩子被炉火烤得昏昏欲睡，傅冬妹取下挂在门后的羊皮袍铺在豆杆上，把三个打瞌睡的孩子放上去，再盖上一件羊皮袍。
&esp;&esp;“卖馎饦嘞——猪肉馎饦——二斤麦一碗。”稚嫩响亮的叫卖声再次回荡在丰收的田野里。
&esp;&esp;“来跟我领钱。”牡丹兴冲冲地跟对方招手，随后背着手问：“你是要钱还是要粮？”
&esp;&esp;“我要豆子。”
&esp;&esp;冬天结束了，傅家老宅里的制蜡任务却还没结束，李掌柜运走二万根白蜡，留下四十匹帛，而傅曹刘几家闲置的空房里还有成堆的乌桕籽。
&esp;&esp;没一会儿，阳奴也被阿桑支进来了，他被牵进制蜡坊，安排在八宝旁边烤火。
&esp;&esp;牡丹和洛奴手牵手跑回傅家老宅，看见曹新和傅圆抬着一箱蜡烛走出来，牡丹问：“二舅，三舅，小宝醒了吗？”
&esp;&esp;牛邻长老了，两年的节衣缩食让他眼睛花了，走路也需要拄拐。听到久违的叫卖声，他激动地蹒跚着迎到门前的路上，等泛着光圈重影的马车靠近，他笑着问：“降价了？”
&esp;&esp;“天黑了。”曹新笑着说，“快起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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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牡丹挣扎着坐起来，懵懵地问：“天亮了？”
&esp;&esp;“唉？不对呀，不是九百斤吧？”车上的妇人谨慎地看向地上的小孩。
&esp;&esp;曹新一听就知道她俩是被支回来的，小宝要是醒了，傅母会出去找阿桑回来喂奶。他冲制蜡坊里喊一声，不过几瞬，曹佩玉出来了，她把两个闲不住的小孩拐进制蜡坊里待着。
&esp;&esp;“好，都盼着呢。”只是牛邻长老了，他无法再挨家挨户询问谁家买肉馎饦，从中赚不到外快。但便宜不出外，他把侄子牛老二推荐给如意。
&esp;&esp;“……对，我们还收柴，树枝是一钱五斤，豆杆和高粱杆是一钱七斤。”阿桑在跟一个妇人说话，余光瞥到牡丹和洛奴跑过来，扭头一看瞅见她俩的嘴巴在动，立马问：“你俩在吃什么？谁给的？”
&esp;&esp;阿桑闻言放心了，她打发道：“你俩替我跑个腿，去看看你们大侄子醒没醒。”
&esp;&esp;洛奴和牡丹嚼着香喷喷的小鱼干，干劲十足地跑了。
&esp;&esp;门缝里映进来的光渐渐转暗，彻底暗下去的那一瞬，如意推门进来，说：“晚饭做好了，孩子们先去吃，吃饱了赶紧去集合练武。咦？牡丹和她兄姊呢？”
&esp;&esp;仓房里的乌桕籽一日比一日多，制蜡的任务重，如意兄妹六个每天晚上还要赶工，要到夜深了才能去睡。
&esp;&esp;“跟我来。”牡丹继续带路，她跑到傅长贵家门口，冲里面坐着的人说：“陆三姊姊，八百七十九斤豆子。”
&esp;&esp;陆三娘记下账，她从荷包里掏出两条酥脆的小鱼干塞进她们姊妹俩的嘴巴里，“真能干，犒劳你俩的。”
&esp;&esp;从三月到五月，麦子从青苗到长出饱满的麦穗，最后一桶乌桕籽变成蓝色的蜡烛，为期半年的制蜡任务结束。半年的时间一共做出五万二千根蜡烛，其中完好的有四万四千根，一共换回八十八匹帛。扣除如意垫付的十六匹帛，每家得十二匹帛。
&esp;&esp;牡丹扶了下帽子，熟练地说：“以木牌上的数为准。”
&esp;&esp;阿桑和大椿是在下雪前带着孩子下山的，牡丹得知她才三岁多就当姑了，新奇得不得了，每天睡醒的头一件事就是去东南院看她的大侄子。直到雪后，红霞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回来了一趟，牡丹看见比她还大的大外甥，一下子就蔫巴了，有了压力，红霞的儿子喊她姨她都不好意思应。
&esp;&esp;洛奴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她冲陆三娘报数：“陆三姊姊，五百斤豆子。”
&esp;&esp;“还在睡。”曹佩玉指一下柴堆上鼓起的羊皮袍，“睡一个多时辰了，中途就没醒过。”
&esp;&esp;雪又下了五场，李掌柜带着车队来到大坡村敲响傅家老宅的门，这意味着冬天结束了。
&esp;&esp;……
&esp;&esp;制蜡比种地利厚，傅长贵他们放弃了春耕，在服完徭役后，一头扎进制蜡坊继续忙着制蜡。
&esp;&esp;麦青麦又黄，晃眼又一年，如意赶着大黑马拉的车走进平河屯。
&esp;&esp;如意一听就知道牡丹中途睡醒过，估计看到角落里是黑的，以为天还没亮又睡了。她掀开羊皮袍把三个睡得昏昏沉沉的孩子拉起来，跟兄姊们说：“今天这一觉睡颠倒了，今晚有陪我们熬夜制蜡的了。”
&esp;&esp;马车动了，叫卖声又起：“卖肉馎饦嘞——猪肉馎饦——只要二斤麦一碗。”
&esp;&esp;时隔五年，拉车的牲口换了，车上的孩子也换了，最开始陪如意叫卖的北奴和雀儿，换成了洛奴阳奴和牡丹。
&esp;&esp;“哎呦！我老了，折不动柴了。花儿，你跟你姊姊快来给我帮忙。”傅父把两个孩子拐到炉子旁烤火。
&esp;&esp;傅长贵借弟弟妹妹们的绢布一举得以还清，曹佩玉、曹新和傅圆、傅冬妹四家被掏空的家底又厚实了起来。而且猪圈里的猪也能出栏了，傅曹刘四家日日有进账，麦地里的麦子也要收割了，可谓是全面丰收。
&esp;&esp;最担心的赋税问题，一直到又一场冬雪落下也不见收税的官差进村，大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esp;&esp;“九百斤豆子。”陆三娘冲自家的帮工喊。
&esp;&esp;“麦子、豆子、黍子都有。”
&esp;&esp;肚子一吃饱，三个孩子立马从三条懒虫化身为三条活龙，被楼照水带出去疯一圈还没累，精神头十足地在制蜡坊里跑进跑出，把傅长贵他们折腾得忽冷忽热的，之后就不敢再由着他们一直睡。
&esp;&esp;“完蛋了，睡这么久，晚上要睡不着了。”如意去把三个孩子喊醒，“别睡了，起来吃饭。”
&esp;&esp;如意听到这话，说：“豆子跟乌桕籽是一斤兑一斤，我给你写个牌子，你拿着牌子去那个挂着彩鞭的门口领。”
&esp;&esp;“小鱼干，陆三姊姊给的。”洛奴回答。
&esp;&esp;豆子是陆家卖的，今年牙行里有堆积如山的精粮，压得豆价低廉，而且牙行还不愿意收，陆地主卖了两趟把仓房里装不下的豆子贱卖了就不卖了。而如意正好需要豆子，两家一协商，陆家开仓卖豆，陆地主把陆大郎的弟弟妹妹们派来记账，今天轮到陆三娘了。
&esp;&esp;三个孩子在制蜡坊里又坐了好一会儿，待冬衣外层的暖意淡了，如意才领他们出门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