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接纳 最为契合的(2/3)
下午，他们开车去接陈忱。
幸运的是那时候当地刚好在抓教师队伍建设，举报很快被重视起来。
她借力迈出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腿，尽可能保持冷静：“走吧。”
奚湜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微凉的指尖搭在他的掌心，被他握住。
陈忱当时感到非常焦急：“可是他还没付出代价啊！他只是生病而已啊！”
是能在运动会教师组接力比赛最后一棒逆风追到第二名的中年人。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后排传出陈忱惊天动地的几句——
奚湜自身难保也还是扭头看陈忱：“陈忱，你还好吗？”
梦里没有在蝉鸣中昼伏夜出的妖魔鬼怪，只有林佑鹤潮湿隐忍的闷哼声和淋在她皮肤上的温热粘稠。
奚湜的高跟鞋落在通往陈麟田病房的走廊里，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很多事：
好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会面，见完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美食要去尝一尝呢。
林佑鹤温声耳语：“这是常年嗜烟成性，酗酒和行事不端的后果，不用心软。”
反而有些茫然困顿和无法不解。
奚湜曾在怒火中烧的深夜恶狠狠地想过——
林佑鹤轻笑着把嘴里的薄荷糖咬碎了。
当年，陈麟田已经在学校的息事宁人下，相对体面地离开了教师岗位。
甚至有因动手而造成学生听力受损后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私了的嫌疑。
奚湜猛然转头瞪向林佑鹤：“你闭嘴！”
在林佑鹤成功破译被陈麟田藏起来的备用笔记本电脑和手机的密码之后，陈忱再次整理证据并向相关的纪检监察部门进行了举报。
申美艳歇斯底里的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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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麟田对穷困老实的学生的轻视和暴力；
奚湜被林佑鹤抱着去洗漱，还抱在怀里喂了一份鸡茸粥和煎蛋。
林佑鹤把奚湜包进浴巾里揉揉她的头发：“无所谓，反正以后会收利息。”
肩膀上多了些轻微的重量，她惶然转头——
隔天醒来，奚湜果然显露出骨子里人菜瘾大的秉性。
是那家陈忱嚷嚷了好几天而奚湜被撺掇得跟着觊觎了好几天的餐厅。
像奚湜这样的外人无从知晓陈麟田曾受过学校处分，哪怕同行也有很多只知道他是急症导致了偏瘫才离岗。
那沓莫名其妙丢失的画稿；
偏瘫导致了陈麟田的口歪眼斜，他的手臂因多天icu抢救固定捆出大片发青发紫的瘀血。
漫长的、暗无天日的苟活
没有光泽的面容上嵌着深刻皱纹，经常出现在班级后门窗户外面的锐利眼睛变成了一双混浊的鱼目。
那个蝉鸣喧嚣的闷热夏天；
林佑鹤咬着薄荷糖开口说：“问你奚湜姐。”
仅仅是七年时间，奚湜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坐在病床上的“老人”
林佑鹤说：“恢复这么快，就已经好多了？”
陈麟田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
陈忱沉默点头。
林佑鹤温和地劝她：“别撒娇，陈麟田的命没有那么长。”
下再睡。”
“嗯。”
证据确凿。
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奚湜也着实被叫得怔了一下。
恶人就该有恶人的结局，林佑鹤没有让生病成为陈麟田的终点。
“呸！这也太凉了！这都有点发苦了啊！”
皮肤蜡黄，两腮瘦得深深凹陷着。
奚湜全靠蓬松的卷发挡住泛红的耳朵和脸颊，含糊地回答：“没有，好多了。”
几乎没有任何入睡困难，奚湜在重新躺到床上的一瞬间陷入安稳的睡眠。
病房里的人也向门口
陈忱果然听话地调转方向：“奚湜姐你昨天喝完酒难受了？是不是宿醉啊，现在呢，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忱想，这次来，就当作是见他生父死前的最后一面吧。
陈忱不愿意面对逼死妈妈的凶手，之后就把以陈忱名义留给警方和医院的联系方式转交给了林佑鹤。
林佑鹤绕到副驾驶这侧打开车门，把手递给归于安静的奚湜。
林佑鹤看向陈忱——
陈忱在后排翻饮料，“我养乐多呢？”
奚湜握住病房房门的把手，像回到彷徨悲恸的十七岁。
林佑鹤温柔地笑了笑：“别太久，订了餐厅。”
陈麟田在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中显示他曾向上级行贿、大量收受家长财物、早年以补课名义向学生售卖习题
奚湜没什么力气地搂住林佑鹤的脖颈，眼睛根本睁不开：“嗯。”
十几分钟之后。
陈麟田中等身材，算是中规中矩的周正长相，但也凭借年龄优势在一众老教师间显得格外壮实有劲儿。
奚湜一惊：“？！”
林佑鹤告诉陈忱不要急。
奚湜问：“你是不是没有特别舒服”
昨晚大胆怂恿奚湜用高跟鞋把陈麟田砸出血窟窿的人，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身后。
陈麟田就算化成灰她也会认识。
车子就这样一路热闹地驶向公立医院，最终顺着车流停在地下停车场。
她腿软筋酥地缩在被子里：“改天再去见陈麟田吧，我们变温动物是要睡到春暖花开才能出去活动的啊。”
陈麟田差点就活不过去年，多活的这些天是林佑鹤用高昂的治疗费用和进口药物硬砸出来的。
那年夏天陈麟田四十多岁。
相依为命的姥姥猝然离世；
陈麟田像一截包裹在病号服里的、没有灵魂的枯木。
现在，是时候尘埃落定了。
陈忱在空气中嗅嗅：“糖吗？薄荷糖？什么牌子的薄荷糖？好吃吗？”
奚湜稳了稳心神，推开门，随后愣住。
陈忱举着手机里昨晚和今早发给林佑鹤的十几条信息，从座椅空隙里把脑袋探到车子前排，喋喋不休：“学长，学长！你今天上午为什么不让我过去？还有你昨天晚上和今天为什么都不回我的消息？”
林佑鹤从车里摸出一颗向后抛给陈忱。
她脑袋一沉一沉地坐在浴缸里等待被清理干净和被擦干，勉强调出一丁点理智也根本记不住什么陈麟田，只是记挂着她的男朋友最后是自己动手解决的。
奚湜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被等红灯的林佑鹤伸手捏了脸颊。
但奚湜现在确定，如果不是在病房里相见，哪怕和眼前的人擦肩而过她也只会觉得对方是一位病入膏肓的陌生人。
既然同样是会被病痛折磨的同类，当年在她说姥姥在生病时陈麟田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们这对可怜的祖孙！
奚湜没有快意。
奚湜无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撞在林佑鹤胸膛上。
最终陈麟田还是被判了有期徒刑，不过因为正在住院的身体情况变成了监外执行。
有关部门成立的调查小组在第一时间展开实地验证。
早在去年陈麟田被判刑时陈忱就已经见过陈麟田了。
林佑鹤正扶着她的肩低头，在她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