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十七點八(1/2)
【十七点八】
停电后,诊所里一下安静了许多。顾沉手里的手电筒照过柜檯和走廊,白色光束在墙面上快速移动。陆衡已经走到前方,从玻璃门内侧往外确认了一遍。
「外面也停了。」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隔着诊所前方的玻璃门,只能看见一小段街道。原本还亮着的路灯和招牌全部熄灭,远处几栋建筑同样陷入黑暗,只剩更远的地方还有零星灯光。
并不是整座北城同时断电。至少目前不是。
「先把手电关掉。」顾沉说。
沉辞拿出手机,打开照明。「二楼柜子里有露营灯。」
「几个?」
「两个。」
「电池呢?」
「不知道还有没有电。」
陆衡回头看他。「你住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我平常用电灯。」
陆衡安静两秒。「有道理。」
林晚原本还有些紧绷,听见这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几人没有一直开着照明。顾沉和陆衡重新检查了一遍一楼入口和车库。诊所正面的铁捲门早已拉下,侧门也重新锁好,后方车库除了铁捲门以外,还有一道连接诊所内部的防火门。
沉辞则带着林晚上楼。二楼最里面的储物柜里确实放着两盏露营灯,其中一盏已经没电,另一盏还能亮,只是光线不算强。
林晚又找到几盒电池,拿起来看了一眼日期。「还能用吗?」
「试试。」
两人换上新的电池,另一盏灯也亮了。林晚看着终于重新出现的光。「至少今晚不用摸黑。」
沉辞关掉其中一盏。「省着用。」
「知道。」
他们又在储物柜里找到几支手电筒和一台老式收音机。林晚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个能用?」
「不知道。」
沉辞接过去,装上电池。沙沙的杂音很快从喇叭里传出来,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沉辞慢慢转动旋钮。一个频道,没有。第二个,仍然只有杂音。直到转过几个频率后,混乱的电流声里终于出现断断续续的人声。
「……请市民……留在安全……」
声音很快又被杂音盖过。林晚立刻靠近了一点,沉辞重新调整。
「……避免前往医院……主要道路……」
讯号忽强忽弱。
「……如遇暴力攻击……」
后面的内容完全听不清楚。几秒后,声音再次消失,只剩刺耳的电流杂音。沉辞关掉收音机。
「还有人在广播。」
「至少代表有些地方还在运作。」
沉辞没有回答。林晚也知道这句话能带来的安慰很有限。他们一路从青禾市来到北城,亲眼看见医院停收、道路堵塞、警力和救护系统逐渐失去作用。现在即使还有广播,也不代表情况正在好转。
两人拿着露营灯和收音机下楼。一楼已经重新整理出一小片能坐人的地方,年长男人躺在诊疗室里休息。他的腿被重新固定过,暂时没有其他问题。
顾沉将他们一路带来的物资集中到柜檯后方。食物还算充足,水却不多。配送车上原本带着的瓶装水经过一路消耗,只剩不到一箱。诊所目前还有自来水,但没人知道供水能维持多久。
「先把能装水的东西找出来。」顾沉说。
沉辞看向他。「楼上有水桶。」
「几个?」
「三个。」
「还有?」
「厨房有锅。」
陆衡靠在旁边。「浴缸呢?」
「没有。」
「你这里到底有什么?」
沉辞推了一下眼镜。「床。」
林晚正在整理食物,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三个男人同时看过来,她的笑意立刻收住。
「你们继续。」
陆衡看了沉辞一眼。「至少有人觉得你好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
这一次连顾沉都偏开了视线。
几人很快把能找到的容器全部接满水。沉辞还在诊所后方找到几个没有拆封的大型蒸馏水桶,原本是以前留下来的医疗用品。虽然已经过了标示期限,至少可以留作清洁和其他用途。
做完这些,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四人回到三楼,沉辞找出几包泡麵。停电后电磁炉不能用,好在厨房还有一个卡式炉。
「有瓦斯?」林晚问。
「两罐。」
陆衡靠在门边。「这次你终于知道了。」
沉辞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买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
林晚坐在桌边,开始觉得这两个人如果真的一起同行,未来可能比侵蚀者还吵。
最后没人真的煮泡麵。卡式瓦斯太少,现在用掉不值得。几人简单吃了麵包、罐头和饼乾,露营灯放在桌子中央,昏黄的光只照亮周围一小圈。
这是林晚从凌晨醒来以后,第一次真正坐下来吃东西。不是在逃跑途中,也不是随时准备离开。至少现在,他们有一道锁着的门,有墙,也有可以暂时坐下的地方。
陆衡喝了一口水。「青禾市现在什么情况?」
顾沉简单说了一遍,没有从头讲,只挑了重要的部分。凌晨开始出现零星伤人事件,医院很快失控,江河桥被堵,主要道路逐渐瘫痪。
「这么早?」陆衡皱眉。
「北城呢?」顾沉问。
「我早上六点多到晟源。」陆衡靠着椅背,「那时候路上已经开始乱了。」
林晚抬头。「六点多?」
「嗯。」
「你有看到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没有。」陆衡想了一下,「我五点多从住处出发,路上就看见两起车祸。当时以为只是普通事故。」
沉辞放下手里的水。「晟源更早。」
几人都看向他。
「我昨晚留在研究中心。」
「几点开始?」顾沉问。
「不确定。」沉辞停了一下,「凌晨四点左右,警卫来过一次。」
林晚的手指停住。
四点。那个时候,她才刚在便利商店醒来没多久。
「出了什么事?」
「有人闯进园区。」
「侵蚀者?」
「当时不是。」沉辞微微皱眉,「至少警卫是这么说的。那个人一直敲侧门,身上有血,说有人追他。」
「后来呢?」
「我不知道。」
「你没去看?」
「我在实验室。」
陆衡看向他。「外面都有人闯进来了,你还在做实验?」
「当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让桌边安静下来。确实,几个小时以前,谁也不会因为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出现在门外,就立刻想到整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沉辞继续说下去。「真正开始失控,大概是五点以后。」
「晟源内部?」
「嗯。」
「第一个发作的人是谁?」林晚问。
沉辞看向她。「不知道。」
「你没看到?」
「没有。」他回答得很乾脆,「我只知道最开始有人在一楼受伤。保全去处理,之后事情很快失控。」
林晚没有继续问。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青禾市和北城都在凌晨出现异常,但真正大规模失控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至于最早从哪里开始,没有人知道。
陆衡看向顾沉。「明天呢?」
顾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离开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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