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这天深夜，威纶敲了敲门，墨尔斯依旧彻夜守着李希。

威纶绕过他来到床边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李希，伸手顺了顺那头柔软的金发。他们这些跟随在罗兰左右的人，都是看着希里安长大的。现在回想起罗兰大人的话，他总觉得，对方早就预知到了这一幕。

“你带着希里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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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呢？”墨尔斯沙哑道, “希里安被人夺走了心脏, 求你们救救他！”

威纶审视着他，过了很久，轻轻道：“还有一个办法。”

他们就此重新回到了西圣城。

他点了点李希的额头，“但他在这里是没有躯体的，于是借用了他兄弟的身体。我想到的办法，就是送他的灵魂离开，回他长大的那个世界去。”他也是在罗兰去世前，才陆陆续续知道了这些事情，希里安先前很多怪异的举动也就有了解释。

墨尔斯低头看向李希，血液融入皮肤，他的气息立刻强了许多，苍白的面颊也多了不少血色。虽然仍旧昏睡不醒，但他的性命的确暂时保住了。

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他那会儿经常潜入李希的梦境，傻乎乎的小圣子在梦里什么都说，甚至会拉着他在那座梦境里陌生的城市闲逛，还曾经热情地邀请他吃什么臭豆腐。

四周许多村庄都被妖魔袭击, 这场浩劫不知从何而起, 就像神灵不满人类打不死的生命力, 又试图彻底消灭他们一样。

他看着床上的人，感到十分心痛：“要是大人看到了，该多么难过啊。”

“罗兰大人已经回归圣殿，”他忍不住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哪个人没了心脏还能活着？”

‘你应该带他回西圣城。’女妖的声音回荡在森林里，她带着爱人的头颅，和族人永远离开这片土地了。

威纶疲惫地组织人手清理城外的行尸, 自从数月前，城里爆发了一场来自人鱼次级体的污染，他们终于将整个城市清扫干净，彻底关闭了研究所。

幸存的人们都纷纷逃往西圣城寻求庇护, 威纶遵从罗兰生前的遗愿, 只要通过检测没有被污染的人, 都被允许在西圣城安家——城里的人口本就锐减大半。

李希被安置在罗兰的房间, 每天进出许多人, 只有他一直稳稳地沉睡着，对周遭的事物一无所知。凯是枢机主教的侍从官, 罗兰去世后，他便跟着升职的威纶继续工作。

这段时间，威纶一直在思索罗兰说过的话，还有希里安的这个小秘密。最后他在罗兰的笔记本里翻到了一个法阵，繁复的计算最终得到的结论是灵魂的传送。他有种感觉，这个法阵是罗兰刻意留下的，也许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在这样的情况下，威纶看到墨尔斯——一位塞壬, 和他怀里不知生死的小圣子, 他的警惕可想而知。

几个月后。

修士长梅格丽抱臂道：“罗兰大人可不用遭这份儿罪，都是咱们为这小子发愁。”这段时间，西圣城所有的主教和修士都在翻典籍，想办法，甚至开始研究炼金术，就为了能唤醒希里安。

威纶立刻看向李希，感到心疼又恼火。他就知道人鱼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好的人跟着走了，回来时却半死不活！

墨尔斯似乎猜到了什么，艰难点头：“他很久之前就告诉过我。”

“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是徒劳，”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沉声道，“没有活人可以失去心脏，女妖的血让他保留生机，但作为代价他必须沉睡。一旦他醒来——”

他知道，一旦唤醒了对方，李希会立刻因为没有心脏而死去，这次再也没有办法可以留住他的生命。可这样永远睡下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威纶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本就和希里安是一对兄弟，出于某种原因，他的灵魂被送往异世，在那里长大，又因为意外回到了这里。”

墨尔斯呼吸几乎停止。

他抱着李希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让威纶都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希里安跟你说过吗？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墨尔斯的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半晌道：“沼泽女妖的血。”虽然他早就知道罗兰可能已经死了，但来的路上, 他还一直抱着希望。

; 也许是看出眼前这位塞壬的阴暗心思，女妖立刻像一阵轻雾消散在二人面前。

墨尔斯猛地抬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