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2/8)

“回来了，小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两年未见，哪怕姑姑与她并不算熟，可亲人到底是亲人，阿广顿感眼睛酸涩，涌出泪意，轻声喊了句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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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广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个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女人原来是她的奶奶。

脑梗，还有一些并发症，现在左边瘫痪，只能说几句糊涂话，情况也很不好，器官衰竭，完全没有挽回余力，医生让他们做好随时家人去世的准备。

这是一个好消息。

阿广摇摇头，“先去医院吧。”毕竟她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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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她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扫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物。谁家的外墙刷白了，谁家庭院里的枇杷树长得更茂密了。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姑姑抹着眼泪解释：“时睡时醒的，醒的时候也糊涂，现在已经认不清人了。偶尔会念叨孙权跟你。”

孙权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沉默着的两个人，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姑姑这些天和孙权连着照顾老人，尤其是孙权，因为年纪轻，体力好，夜晚便是他负责守着，无时不刻都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生怕出点问题而意识不到，提前截断了老人的生命。现在阿广回来了，也就要承担起照料老人的责任，陪她走完最后一程。看完奶奶，他们得回家收拾好东西，为这几天守夜做准备。

“没有，刚刚到。”

家里的大门紧闭着，孙权掏出钥匙开门，动作不算利索，拧了两次才打开。

老人们都默契地没有问奶奶的情况，闲谈结束两个人就要回家。

到了村子口，离家不远的地方车也就停下来了。孙权动作很快，把行李一概提了出来。阿广想要付账却发现孙权早她一步。

姑姑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打盹，正是午后她也是累到了，听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看见阿广眼圈就红了。

“回来的路怎么变成这条了，以前不是泥巴路吗？”

这不像是主人离开了两年的房间。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路却变化了许多。铺了柏油路，在夏日的阳光下黑得发亮，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沥青的味道。路边的水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风一过便沙沙作响，告召着今年是一个丰年。

阿广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孙权安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幅场景抿紧了唇。

路上遇见一些老人，他们一眼认出了孙权，亲切打着招呼转头看阿广，却误认为是孙权带回来的女朋友。阿广喊他们的名字时，他们才静下来仔细看她，惊地面面相觑。

了一声，近距离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比以前还瘦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她太久没有回来，上了大学后模样都有了变化。村里的老人认不出来也正常，阿广心情复杂，虽无数次幻想这个场景可真实经历却眼鼻一酸。

奶奶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如今已经瘫痪，完全靠着亲属端屎端尿。她双眼紧闭着，瘦得几乎脱了形，只有胸部的起伏证明着她还活着。

“这里是新修的，方便了进出城。”孙权的声音在旁边传来，司机笑着说，国家搞景点安排在这了，过几年说不定大家都要富起来咯。

家里很干净也空旷，没有人的气息，除了身旁的少年，她感觉不到生气。

她余光瞟过孙权，发现他面色平静，好似与他无关。

更像是主人只是早晨出门散了一个步，转而就要回屋睡懒觉。

“你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他站在门前，回头看她。

出租车上，姐弟各占一边窗户，司机向来健谈，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到了医院，阿广暂时把东西放在保安室，跟孙权去病房时，她终于开口问奶奶是什么情况。

“等了很久吗？”她看着已经提起她几乎全部行李的孙权，忍不住问。

孙权淡淡回答，“她是我姐。”

阿广跟了过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愣住了。

阿广心里不是滋味，缓缓推开了门下意识想喊一声奶奶，旋即变得轻而短促。这声，奶奶必然是听不清的。

房间里的布置与她两年前离开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书桌靠窗上面的书本笔筒都在原位，床铺早已经铺好，薄毯迭得方正地放在床头，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斜照射而来，投下温暖的光柱。

孙权提着行李箱，径直走到阿广曾经的卧室。

阿广欲言又止，最后话落回肚子里。到了外头，他指着路边的车，“先帮你拿东西回家再去医院吧。”

姑姑俯身在奶奶耳边呼唤，“妈，小广回来了，她回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