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2/5)
姐弟俩下了车，身上的衣物还是濡湿的，黏在身上并不好受。阿广能感觉里面的衣服都透出来了，而她穿得并不多，毕竟是夏天…很糟糕的雨，让她形象尽毁。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孙权不听她的话。
小白：小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妈给我找了一个新家教，我不喜欢他。
“你就知道了？话说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在做家教，你怎么知道的。”
“嗯，我知道。”
隔天早上，阿广在陪护床上醒来，发现孙权早已经起来，好像正要出门的样子。
姐弟俩照顾完老人入睡，坐在陪护床上静默着，良久，孙权开口：“姐，你怕吗？”
阿广看着孙权单薄的背影，擦掉了眼角的泪。这短短一个多星期，她好像哭了两年的泪。真是…没出息。
阿广却没有犹豫，说：“我跟你一起去，应该很快也就回来了。”
未开智时失了母亲，幼儿时期失了独生女的地位，少女时期乱了家庭，又没了爱她的外婆，如今已经成年，不久之后便是真正意义上要立业的大人。这条路上，她马上要失去一个亲人，又随时…握不住身边的男孩。
“孙权，你去哪？”
“不是。”孙权立刻否认，答应了。
干脆得有些意外，孙权的表情怔然。
……她熄屏，“是家教学生。”
阿广愣住，垂眸，扯出一个笑：“我弟弟是怎么说的？”
很快，他们到了家，雨小了，乌云也散了，就变成了太阳雨。
这时，阿广手机亮了，打开一看竟然收到了家教学生，也就是那个小男孩的消息。关系不错，阿广给他的备注是小白，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姓白。
“孙权，你真的不可理喻。”
阿广的眼睛转而变成冷漠甚至是痛苦的颜色，孙权终于说不下去，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过身去。
“学校通知，要我回去登记分数，拍一点照片，还有一些材料要核对…我现在得过去了。”他顿了顿，“姑姑等下会过来，要麻烦你们两个照顾奶奶了。”
阿广愣住，然后苦笑道：“怕什么？”
阿广看见消息的下意识去看身旁的孙权，果然他正在窥视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疯了吧？！
“去吧，我正好跟老师说说话。”阿广轻声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吃醋了？”阿广下意识回答。
暑假的校园空旷了许多，但仍然有不少返校的毕业生，三三两两，脸上有轻松亦有紧张。她当年毕业的时候，看见身边同学的表情也是这样的。踏进校园，好像就回到了从前。两个人并肩走着，引得不少人驻步观望。阿广注意到，就特意拉开了距离。
霎时间，他们的姿势变得无比微妙。呼吸急促地在狭小空间里相撞，气氛很快升温。
“意气用事…”少年低沉的声音传过雨声落在耳中时，他拧手把摁了下去。车速忽地加快，外头的雨好似洪流一样要从四面八方把孙权砸晕。阿广在他的身后，只感觉得到强劲的风，与明显提高的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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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阿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不能去吗？还是你觉得我会给你丢人？”
“你…”她还想问些什么，手机又亮了。
“意气用事不好，循规蹈矩没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行。那我该怎么做？我想做的做不了，不想做的你要我做…姐，有时候意气用事，并不是没有好结果。至少，我们到家了，以最快速度，还能看到彩虹。”他指了指如从天通到人间的彩虹桥，如此说道。
“对不起，我会好好想一下的。我们先洗澡吧，衣服全湿了。”
孙权不想难为姐姐，说没事，他也长大了又不怕被人拐走什么的。
“孙权！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短促，很是着急。
孙权耸肩，一副你管我的样子，阿广有些气，锤了一下他，孙权也就笑了。
孙权勉强点了点头，转身去空着的桌子，但坐下目光还是不放心地飘向她那。
到了教务处门口，他们恰好遇见了孙权的班主任。姓李，李老师。李老师已经五十多快要退休了，是位气质干练，眼光毒辣的女教师，看到她，阿广就想起被她支配的时光，她教数学很毒舌。但课外又是个温柔的人，每次学校有什么奖学金她都帮着她申请。很有缘分，她后来被调到孙权那届，还当了他的班主任。
“……他，不是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吗？”
在冰冷的医院里，外头只有护士踱步的声音，空旷得吓人。孙权抓住了她的手，对她说，我陪着你。
阿广看了看病床上已经醒来的老人，她的眼珠艰难地转了转，最后盯着她：“跟你弟弟一起去吧。”
闲聊几句，李老师聊到她现在，“在大学，很充沛吧？”
“……我有好好考虑，有衡量过！真的，学校专业我都看好了，专业是感兴趣的，未来几年我也想好了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考研甚至是直博，我什么都想好了，我不会让你失望，我……”
“姐，你总是把事情往坏了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抗拒我去你的学校。如果我与你毫无关系，单论你的学校是顶尖学府，我就很可能会选择。那没道理你会一而再再而三要我好好思量，是你觉得我在乱来，还是害怕…”害怕我呢？害怕自己失控——爱上我？
自从孙权的成绩出来，奶奶的状态就一日不如一日。在这个老人身上，阿广那么清晰地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痕迹。
“李老师好！”阿广连忙打招呼，两个人互相寒暄几句就跟着一起进了教务处。登记过程很快，教务处还有其他学生在，老师忙不过来便叫孙权帮忙核对信息。孙权闻言，先看向阿广，一脸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阿广沉默，他便拉起她的手，她这次反应过来反手要拍开他，但孙权手脚更利索，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
“孙权！”
不知为什么，孙权一回学校身上多了种冷感。阿广扯了扯他衣服，叫他笑一笑，孙权问为什么。阿广说，这样好看，你是来报喜讯的！
孙权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阿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但还是比不过孙权嘴快，他点了点头，“嗯，吃醋了。”
“你说的，意气用事。”
孙权看着她的泛着光的栗色眸子，心里又一阵绞痛。
速度已经算上很快，本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偏偏遇上这种极端天气，这种行为实在算得上发疯了。阿广说不过来，干脆就抱住他的后背，祈祷不出意外。
“……”
“成绩是没什
还不够成熟，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不能不对你负责，孙权，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两个人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李老师指着远处的食堂，说起了哪个摊位换成什么。哦，还有修了一栋新的宿舍楼，国家拨了几亿什么什么的。气氛很轻松，说到这个阿广还偷偷问了一句，之前的校长是不是贪污了，怎么毕业后他下岗了——李老师笑而不语。
孙权斟酌着开口：“害怕失去。”
李老师停下脚步，叹息道：“高三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他的成绩很不乐观。我希望他能回家休息调整状态，他不愿意。说家里没人，我就问到了你。他说你在比赛，没回家……说真的，看到孙权现在这个成绩，我既高兴，又有点意外。”
阿广哽了一下，拿起手机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孙权看不到的角度回了一句，“加油。”然后放下手机。
“关系真好。”孙权冷不丁地吐出这句话来。
李老师看见孙权，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孙权来了？快进来，年级主任一直在等你呢。”她的目光又落在阿广身上，她看了几秒，随即惊喜道：“阿广？是阿广吧！是暑假回来玩了吧？”
小白：小广姐，读书好累啊，我不想读了…
李老师把这些看在眼里，笑了笑，对阿广说：“走吧，陪我逛逛？好久没回来看看了吧，两年过去，学校变了不少呢。”
“……怕。”她太怕了，怕得要死。她从小到大，一直在失去，在拥有的同时失去了所有。
“孙权！”阿广急红了脸，双眼瞪着他，“我只是怕你考虑的不够充分，其他学校你看了吗？专业又好好思量了吗？你的未来真的规划好了吗？我需要肯定且靠谱的回答，而不是一个…天天绕着我转，想着男女情事的一个回答！”她说话时，喉咙都干涩无比，每一字都艰难地从里头挤出来，说完已经开始流眼泪。
阿广拍打他的后背，孙权却越发加快速度。
“嗯，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但很充实。”
阿广不敢再多说话了。
学校离医院很远，开车骑不过去，两个人打车很快也就到了。
“你弟弟说，你暑假也会去比赛。你真的…让老师很感慨。”
“猜的。”孙权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