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是一张以住院部走廊为背景的照片，年轻的男人抱臂靠在门边不知道在等谁，身高优雅，相貌出众，眼里似是噙着一丝笑意。

老倪猛地盯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我闺女给他守夜了？”

再说，孤男寡女的，倪雅怎么能留在人家病房里守夜呢？

沈意疏主动提起他喜欢的女生：“不然我为什么不追她？”

本来想着问问倪雅喜欢什么礼物，没想到倪雅会突然说：“我今年不过生日了。”

又有大明星来他们医院秘密整形了？

老倪好笑道：“不认识。师兄怎么还偷拍患者照片啊？”

顾医生走到老倪办公桌旁坐下，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说是他们那边有一台手术放心不下，一直盯到刚才结束。

被她甩飞的眼泪在阳光下晶莹地闪过，很惹人心疼。

恐惧、不安、悲伤和愤怒冲击着倪雅的神经，她在沈意疏轻轻抱住她的同时抬起头，很凶地咬住了沈意疏的下颌。

前些天老倪还在早餐桌上逗倪雅：“整天往外跑啊，女大不中留噢。”

倪雅抱着白草莓坐进沙发里面，沈意疏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拿起白草莓的动作，忽然问：“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

倪雅突然捂着嘴低头。

老倪揣测着顾医生的语气，又打量照片，他难道应该认识吗？

在那之后她又说有个朋友在住院。

作者：沈意疏。

他们曾在“肝胆胰疾病患者在心脏支架手术后患血栓的风险研究”中一起受到校内几位老教授的指导，老倪也就叫顾医生一声“师兄”。

走进办公室的人是顾医生，比老倪整整大了十届的校友，论资辈老倪应该叫顾医生一声前辈或者老学长。

“不认识啊。”

顾医生“哼”一声，说是住院部的小护士拍的被他给逮住了，“你真不认识？”

她低着头说自己看电影感动哭了，然后就指着沙发上的一盒白草莓发出一声惊讶的困惑：“现在居然还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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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倪雅在哭，沈意疏无声地轻叹，心里明白倪雅大概是知道他的病情了，她甚至开始焦急怎么能让这个世界上出现奇迹。

推理小说的作者是怎么和自己家闺女牵扯到一起的？

他们一起出过国，沈意疏看过倪雅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

老倪笑着：“身体硬朗，精神得很。”

老倪一惊：“谁守夜？”

她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火了：“闭嘴，沈意疏你不许说！”

老倪心存忧虑地回到家里，一进门，迎头撞见坐在客厅的倪雅。

阳光不合时宜地明媚灿烂，茶几上的绣球花从蓝紫色换成了浅粉色。

倪雅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爸爸，靶向药是什么意思？”

咱家闺女啊可能是有喜欢的人喽。

倪雅红着眼睛抬头看沈意疏，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

顾医生说：“你女儿是叫倪雅吧，我总看她有些眼熟，最近才想起来是谁。一晃眼她都长这么大了啊。”

沈意疏用手揉她的发顶：“倪雅，就算我命大，还能再活个几十年，到你八十岁之前可能早已经拉黑我和我绝交了。”

老倪往门口一看，不由地怔住：“师兄，您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老倪和妻子还等着倪雅藏不住心事把人带到面前呢，先被一堆意想不到的信息给砸懵了。

老倪：“哪个沈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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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父亲，老倪当然知道倪雅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意疏静默地靠在沙发里，没躲开，轻轻拍着倪雅的发颤的脊背：“好了，别哭。”

顾医生重新戴上老花镜，从兜里掏出手机鼓捣几下翻出张照片给老倪看，问他是否认识照片里的年轻人。

顾医生家里是俩臭小子，而且和他这个脾气暴躁的父亲总是动不动就能吵起来，根本不懂家有宝贝女儿的感受也没看出老倪的惊愕，还在为沈意疏担忧。

沈意疏意外地抬眉：“为什么不过了？”

但顾医生接下来的话让老倪如坠冰窟：“他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那位患者”

摊开的掌心里只接到一滴温热的眼泪。

顾医生忧愁道：“他叫沈意疏。”

隔天下午倪雅再出现在沈意疏的病房时眼角还有些隐隐泛红。

咚咚咚——

书里夹着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做书签，老倪翻到那页看了看，看着妻子和闺女的笑容，也跟着幸福地咧了咧嘴角。

倪雅当时脸很红地笑起来，顾左右而言他：“我都和人家约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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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这个人没有一丁点浪漫想法，脑子里装的都是案情和推理的构造，再加上他这种动不动就玩消失性子，估计没人能够忍受得了。

顾医生本来想问问师弟家的小丫头有没有可能帮忙劝劝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倪雅眼里滚出两行热泪，沈意疏笑着捧起倪雅的脑袋，用拇指帮她把眼泪给擦了：“平时我是个挺混蛋的人，对社交不感兴趣，手机关机一个月两个月不接触外界都是经常事。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倪雅闷头吃白草莓：“就是不想过啊。我要到八十岁才过，到时候你会来给我祝寿吗？”

顾医生说：“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顺路来瞧瞧。老师他们还好吧？”

沈意疏的角度看不清，下意识皱眉，询问倪雅是不是咬到什么东西了。说着把伸手到她面前，让她吐出来。

顾医生疑惑：“我看你家那小丫头这几天都在病房守夜，还以为”

沈意疏轻轻一哂：“也就是这会儿我被病情分了心，头脑和身体都不太灵活，才有时间陪着你出门。”

沈意疏沉吟不语，眯起眼睛端量倪雅，心头倏地扫过一抹模糊不清的猜疑。

别是顶着同名骗粉的吧

沈意疏状态不错，上午溜出去在附近的进口超市逛了一圈，刚好看到有白草莓，就买了一盒回来给倪雅备着当零食。

他连语气都是平静而温柔的：“所以别哭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死，你真的不必太介怀。”

老倪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低头就看见桌上的推理小说。

“那就好。”

倪雅经常出门，状态也越来越好，老倪和妻子私下里聊过：

客厅里没开灯，倪雅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老倪说着“我回来了”按亮灯盏，然后故作轻松地问倪雅，“玩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

倪雅捏着草莓盒盖，看见沈意疏很温柔地对她笑了笑。

倪雅一怔，瞳孔紧缩，大脑在短暂的空白过后紧接着怒火中烧。

老倪面色古怪：“不，他是谁啊？！”

那时候还是春天吧，倪雅忽然说下午要和朋友去郊外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