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请君入瓮(2/2)

光点一靠近空腔边缘，就被漩涡的引力拽进去，然后被阴阳二气同时绞杀，连渣都不剩。

他们看到的是一只眼睛。

只是那条竖瞳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然后整条河都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翻了个身，把整条河的水都掀了起来。

他看了白玥一眼。

是双修。

走！宁如拉着白玥就要往上冲。可已经晚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预兆。

宁如的脸也变了。

根在下面。白玥闭上眼，内视自身经脉。

请君入瓮。瓮不是北方。是河底。

他运转玄阴真元，顺着两人相连的经脉渡入宁如体内。用的是最温和的、带着双修后残留的元阳之气的那种真元。它流过宁如的经脉时，像一只温热的手在抚平每一处暗伤。

戚子涧看了三秒。他认出了那个漩涡是什么。

宁如右臂里的经脉虽然被双修时炼化了残火，但那条经脉本就受损严重，经不起这种强度的水压。他在硬撑。

宁如拉着白玥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回来！他在水中吼了一声，声音被水压吞掉了大半，但宁如听到了。

戚子涧没回头。

就一眼。

戚子涧没理他。

冲吧。宁如说。

两人继续往下。

宁如没回头。白玥也没回头。两人十指相扣，一起往下沉。

宁如的手不抖了。他低头看了白玥一眼。水底太暗，看不清表情，但白玥感觉到他的拇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又像一个吻。

两人同时动了。宁如的风系灵力在身前撕开一条水路，白玥的玄阴真元在身后形成推进力，两人一前一后，像一支双箭头的箭，直直往河底最深处扎去。

他昨晚守了一夜，听了一夜——不，他什么都没听到，他只是看着灵光忽明忽暗，感觉着地面一下一下地颤，把所有画面在脑子里拼了一整夜。

白玥感觉自己的经脉在水压下开始发紧，金丹中期的灵力勉强撑着护壁，可已经快到极限了。宁如的风系灵力也在急速消耗，撕开水路的速度越来越慢。

戚子涧握刀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他转回头，继续砍。

他们终于明白了。南宫曦体内的火息不是信号，是闹钟。每一缕火息传出去，都是在告诉河底这个东西：该醒了。而他们一路往北走，其实是在把这个闹钟送到它嘴边。

他落在白玥和宁如身前，长刀出鞘，刀锋对准那只眼睛。

玥玥。宁如的声音从水中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核心在再生，砍不完。得找到它的根。

那只眼睛是闭着的。但它在动。眼皮在颤，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随时会醒。

就在这时，白玥感觉到宁如的手在发抖。

让开。他说。

宁如立刻明白了：它在用这个核心消耗我们，等我们灵力耗尽，再让下面那个动手。

一个人。一把刀。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愤怒、不甘、酸涩、还有一种白玥看不懂的东西。

那只眼睛睁开了。

越往下，水压越大，温度越高。

宁如笑了一下。很轻，在水中看不出表情，但白玥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变了——更烫了。

河底最深处。

白玥和宁如被冲击波撞得往后飞了十几丈，宁如死死扣着白玥的手腕，没让他脱手，但两人的灵力护壁全碎了，水压直接压上来。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结果。两个人站在一起，灵力交融，天衣无缝。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

戚子涧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灵力灌进长刀。

双修之后，他的感知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玄阴真元在经脉中流转时，他能清楚感觉到水底深处有一股更强的热源，不是眼前这个核心，是更下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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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还有一个。他睁开眼，看向宁如，这个是假的，是它放出来的诱饵。真正的核心在更深处。

宁如看着他，没说话。水底很暗，可他看得清白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和昨天在石屋里说要么让我替你分担，要么我直接强行将妖火从你体内吸回时一模一样。

白玥看懂了，瞳孔骤缩：戚子涧！你——

不是普通的双修，是经过三个大周天淬炼之后、两人经脉已经彻底贯通的那种双修。灵力在两人体内自由流转，不需要刻意引导，一个念头就能同步。这种默契不是练出来的，是拿命换的。

刀身亮了，不是白光，是血红——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

上面，戚子涧也感觉到了那股震动。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底深处，看见了那只睁开的眼睛。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朝河底冲了下去。

对。白玥握紧他的手，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耗。得直接冲下去，在它反应过来之前，把下面那个杀了。

巨大的、竖瞳的、暗红色的眼睛。

宁如也在撑。他的风系灵力已经快耗尽了，可还是把最后一点灵力渡进了护壁里。两人的灵力在护壁里交汇，又形成了那个漩涡——可这一次，漩涡转得很慢，像是快熄的火。

他不是去救人的。

卫鸣在后面喊他：戚子涧！你疯了！

白玥没说话，只是把两人交握的手握得更紧了。

戚子涧看见他们往下冲，刀顿了一下。

撑住。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他在水中加速，灵力全开，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扎向那只眼睛。

它嵌在河床的岩石里，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周围的岩石被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这一刀下去，他不死也废。

白玥也看出来了。每砍散一波，核心就重新聚拢，而且比之前更亮。这是消耗，他们的灵力在一点一点被磨掉，而核心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变强。

戚子涧到了。

白玥没说话。他把脸埋在宁如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撞在他耳廓上，可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它在睡觉。他的声音在水中发颤，它一直在睡觉……南宫曦的火息不是在给它送信，是在——叫它起床。

他是去杀那只眼睛的。

白玥的血一下子凉了。

卫鸣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南宫曦拉紧了，也冲了下去。

白玥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经脉在裂，金丹在震。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玄阴真元凝在两人周围，撑起一层薄得像纸的护壁。

然后他转过头，一刀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