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金吾卫忙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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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轩内灯火通明，窗户大开着，湘帘高卷，以便众人揽尽一轮皓月。御花园种的桂花树已经盛开，香气经风送来，令人不由得沉醉于那股甜腻的浓香之中。
璟帝见她默然不语，心头的怒火愈发难以排解，愈发地想要逼她开口说话，“你真是朕的福星，若没有你，朕也没办法一下子揪出阿晔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璟帝回眸看她。
璟帝大手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脸，他深深地注视着那张布满复杂情绪的脸，指腹轻轻地擦去她面颊上的泪痕，嘴上却说着恶毒的话：
看着那士兵进入船中搜查，慧娘想到什么，蓦然朝着方才箭射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高耸巍峨的城墙上，一魁梧伟岸的身影如同神祇一般挺拔地立在那里，俯瞰着蝼蚁众生，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庞，但慧娘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将她押回玉秀宫，没朕的允许，她不许踏出宫殿一步。”言罢甩袖而去。
这一日是中秋节。
慧娘浑身颤抖，赶忙扶住她，弄影浑身骤然失力，慧娘抱着她倒在地上，手按住她不断喷溅出鲜血的脖子，无助地四下张望，想找一个能帮她的人，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竟围满了士兵。
璟帝眸光一沉，蓦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将他扯到身前，愤懑道：“难道阿晔就不卑鄙无耻？他做的那些事就光明正大？你鬼迷了心窍，真以为他如霁月清风一般高尚？他手上沾上的鲜血不比朕少！”
赫连晔语气虽然清淡，但非烟明白这是命令，而非商议，她心中一恸，却不敢继续反驳。
璟帝话刚说完，内侍尖细恭谨的声音蓦然响起，众人齐齐望向门口，慧娘的心也蓦然往上提起，紧张地看过去。
璟帝在御花园旁的绛雪轩明间大摆家宴。
璟帝脸色如常，不见动怒，“八弟何故姗姗来迟？”
＊＊＊
众人已经习惯于他这样出格的装束，并不觉得惊奇。
她恨恨地瞪着璟帝，哽咽着声音，逐字逐句地道：“我只后悔当初不该救你，让你被豺狼虎豹撕碎啖食才好！”
慧娘不禁瘫坐在地，胸口发闷，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窒息感铺天盖地压下来。
璟帝瞟了她一眼，“你说阿晔今夜是来，还是称病不来？”他语气清冷道。
“后悔了么？若不是你私心想回他身边，就不会害那女人死去，害得其他人全都暴露在朕的眼底。”
弄影张着嘴，死死地掐她的手臂，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弄影双眼蓦然圆睁，浑身僵直，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声痛呼。
慧娘伸手握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地喘息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弄影，脸上控制不住地在抽搐着，直到有人架着她的双手离开了岸旁，她却无力挣脱。
“楚王殿下到。”
护城河对面的一座高阁上，赫连晔立于栏杆处，遥望着远处的动静。
“快一些吧。”耳畔传来弄影的催促。
慧娘一副宫女打扮，愁眉不展地侍立于他身侧，面对席上一些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她只当做不知，不理会。
慧娘几乎是吓呆一般僵在原地，直到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的手背与脸上，她才彻彻底的回过神来，看向弄影。
身旁的船夫见事态不妙，早已跳船入水逃走了。
站在赫连晔的非烟面容僵硬，眼眸泛红，她亲眼看着弄影中箭倒下，却无能为力，她平日里虽与弄影经常斗嘴，却有着极厚的同伴情谊，谁曾想方才还与她说笑的人顷刻间竟成了一具尸首。
慧娘看着他脸上的得意之色，“这是你做的局？”
慧娘听闻他这句话，浑身一颤，心中的那股愧疚感顿时加重，尤其想起先前的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赫连晔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落下阴影，情绪掩于眸底，他淡淡道：
璟帝将手中的空酒杯推至慧娘面前。
璟帝。
“阿晔他斗不过朕啊。”璟帝语气讥讽，“可惜在船上的人不是他。”
“你明日去凤仪那里，随她们一起走吧。”
赫连晔扬起眼眸，看着那一轮残月，唇边扯起自嘲的弧度，“如今的我已不合适当你主子，我可以推荐你到定国公手下，你在他那里可以继续施展抱负。”
娘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不由回头看了眼那巍峨壮阔的厚重宫墙。
慧娘怒瞪着他，“那是因为你卑鄙无耻！”若不是为了救她，赫连晔就不会中了他的计谋，弄影就不会死，都是她害了她。
“王爷，锦兰一定是叛变了。”非烟咬牙恨声道。
一旁的慧娘冷眼旁观着璟帝扮演着平易近人，爱护宗亲嫔妃的好皇帝，看着众人面带僵硬的笑颜和璟帝虚与委蛇，目光忧郁地掠过右侧的空席，只盼着赫连晔不要来。
赫连晔穿着一身白色清雅飘逸的常服，头发半挽，戴了一个白玉竹节簪子，容貌昳丽绝艳，行走间衣袂飘动，姿态轻盈优雅，似轻云蔽月，又携带着满身桂花香，不由令众人产生月神降下凡间的错觉。
璟帝穿着一身玄色龙纹常服，玉冠束发，端坐于正中御位。
赫连晔行至璟帝面前，欠身行礼，“臣弟叩见陛下。”
宫女们鱼贯而入，送来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赫连晔惭愧地解释：“臣弟途径御花园时，被那一片盛开的金桂绊住了脚，故而
璟帝沉着脸不说话，众人也不敢说话，皆屏息静坐着，直到他命人唤乐工上来，宫乐响起，众人提着的心才落了下去。
慧娘见状顿时浑身冰凉，再看向弄影，她的手从她的手臂上软软地垂了下去，双眸涣散，已经没了声息。
璟帝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布满怨恨的面庞，心底那股无法发泄的窒闷之感再再次涌上心头，然而他唇边却浮起一笑容，“你真以为你能够逃离朕的身边？”
璟帝冷哼一声：“他若不来，可见你在他心中也不算重要。”
＊＊＊
慧娘收回目光，专心为他倒酒布菜。
此时宗室亲眷几乎已经到齐就坐，唯独右侧首座仍旧空落落的。
璟帝脸上布满了可惜之意，他本以为赫连晔中了他的圈套，没想到他竟然留了一手，他大费周章，最终只是杀了一名小卒。
＊＊＊
一轮冷月高悬于苍穹，秋风劲，将透骨的寒意裹挟而来，赫连晔垂在衣袖里的手微微握紧。冷月光华流泻而下，映着他精致昳丽的面庞如同玉石般，清冷苍白。一袭白衣亦像是覆了一层雪，寒气直往外冒。
非烟一怔，而后神色坚定：“不，属下要一直跟随王爷。”
慧娘的话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璟帝的心上，他面色僵硬绷紧，额角青筋凸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许久之后，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深眸恢复了平静，沉声道：“来人！”
慧娘看着他狂躁的模样，激动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如今她说什么弄影都不会活过来了，只会更加刺激眼前的人。
次日。
慧娘神色未改，“民女不知晓。”
城墙上风极大，她的头发被吹乱，浑身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生气的。他摆了摆手，押着慧娘的士兵立即放开了她，退至远处。
慧娘被士兵带到了城墙上，看着站在垛口处的璟帝，她手握紧成拳，眼里露出强烈的恨意。
慧娘脑海中闪过弄影的悲惨死状，喉咙一哽，再次感觉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难以喘过气来，她大口地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慧娘收回目光，将手递给弄影，刚要下船，忽然一阵破风声起，一支铁箭如同流星疾射而来，直贯入弄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