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江陵报——陈老将军已在江南与西蜀两地南部设防，无忧。”

京城东宫，东宫官员来来去去，整个东宫从太子监国那日起就不一样了。

戚寒舟，是应浮昇棋盘上一枚活棋。

东宫之内，立起的大渊疆域地图上，构建出新的营道，那条营道类似北境戚家军的营道，却不在北境内，而是纵横大渊中部，重新竖起一道支援线。

应浮昇习惯了所有事情往最差的方向去想，进京处理朝廷内忧，那便做好了朝廷已经不能援助北境的可能，所以当江南护粮队抵达中原时，他在处理京城内忧事，密信已经传给了西蜀与江南。

西蜀陆家军填补沙岩空缺，那就代表着戚寒舟这一支先锋营，可以成为北境军前线的援军。不止如此，江南陈家军以及朝廷禁军，这些送粮前来的护粮队，大半都是兵，这等同于调兵援助了北境。

陈家的斥候引着他，他比其他人跑得更快，也能更快地察觉敌军的动向。

应浮昇眉眼微垂，仅仅四个字，他却看了很久。

南境只要稳定，就能有空余的兵力。

大渊的信号弹冲上天穹，北雁关帅帐内众将回过神来。

戚慎问：“沙岩谁援？”

同样京城只要稳定，那京城的兵也可以出。在永嘉王受降后，太子令人挖出了他藏匿用来谋反的兵器。豢养私兵，锻造兵器，永嘉王唯一为朝廷做的好事，那就是这批兵器。

皇帝会解决朝廷的危难，为此戚家军必须撑到那一刻，才能真正等来援助。

“沈云飞，前京城禁军三营统领，现任北护粮队副统领。”沈云飞大声喊道。

北境的战报抵达京城需要时日，京城的动向前往北境也需要时间，这其间包括粮草军备等等，非一时一刻能筹谋完毕。

这四千精兵带来的粮草，省去了运粮的时间，恰到好处地援助了大战后的北雁关。戚慎这才回头，看到戚寒舟候在身边等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太子伸手，接过那只有些胖的圆隼，取下了它的信筒。

这种种所有，都是太子殿下准备的后手。

增兵北境，从京城调兵过去太慢了，戚寒舟是他整个棋局中变数。

萧砚协同锦衣卫处理叛党之时，朝廷六部以极快地速度运转起来，从户部到工部，再到兵部，应对北境前线的支援一刻也没缓下。

朝廷失联才是前几日的消息，一转眼，后方的援助全到了。

……

孟晋源惊叹这些安排，“殿下算无遗策。”

他立刻看向太子。

用最少的时间，调动了整个南境的军，还将京城多余的兵力，分布到该去的位置，形成一条从京城出发，连接北境的防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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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稳定那一刻，大渊内部几乎无懈可击。

陈老将军压下岑安侯后，江南也就无叛军，他的防线可以抵达江陵关。陈老将军只要能守住大渊南面，那留在梁州的陆家军就可以北移到西蜀北部。

应浮昇抬眼看去，眼中锐光锋芒尽出，“觊觎大渊山河者，当然是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孟晋源看得出，太子殿下在等什么。

“我大渊为何要守？”

翁严清走进来，“殿下，胡尚书来信，陆老将军已经领兵前往攸州，他将会接任陆家军在西蜀的军防。”

军中对朝廷的非议，在此刻彻底得到缓解，没有什么比看到及时的驰援更有说服力，况且这一切，还不仅仅只是粮草军备，还有援军。

“殿下清楚，您与陛下有暗援，陛下调动军备送往北境东时，没有瞒着胡尚书。”戚寒舟也知道，他父亲拼命稳住北境，也是因为知道大渊京城有难。

东宫亲信们齐聚一堂，当听到戚寒舟往北雁，原在西蜀的陆将军前往沙岩的消息，所有人立刻看向疆域图上那条纵横大渊内部的调兵线。

最后，他莞尔，才将信笺递给孟晋源。

可此刻，一切来得比他预想中要快。

兵部驿站使的消息进来又出去，应浮昇闭目养神。他深知自己身体情况，不宜过度劳神，所以在时局可控后，他将手中的布局尽数交给了逐渐成熟的东宫。

暗党算计朝廷时，戚慎知道，但不能勤王。

戚慎回头，意外地看向戚寒舟，身周的将领已经尽数冲了出去，看到了关外疾驰而来的粮队。运粮的是一年轻的生面孔，在他身后有陈家军，有其他的军队，不到四千人的运粮队，跨过北境，抵达了前线。

戚寒舟答：“西蜀陆家军。”

“攸州报——陆将军抵达沙岩，无忧。”

直至东宫外，一声隼鸣传来，鹰隼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孟晋源见到太子殿下常年冷漠的脸孔上，似乎出现了一瞬的愉悦。

“我给陆将军递过信，让他留军攸州，盯着沙岩的动向，若戚寒舟动兵离开沙岩，那就需要带着陆家军北上。”应浮昇说道：“戚寒舟会揣摩时局，他只有在确定兵力的情况下才会动兵，在那时候，西蜀也无叛军了。”

沙盘上，戚寒舟在其中点名几个重要关点，一如当初他离京时，与应浮昇在东宫内筹谋西蜀那样，北境每处重要地域，都在他们警惕范围内。

声音传遍戚家营，陈守德看到将领们走过来，不禁摘下头盔，“奉朝廷之命，护送粮草抵达。”他深吸一口气，后道：“诸位，久等了。”

见到北雁关门大开，迎面走来将领，他下马禀告：“禀戚将军，陈守德将军护送军粮抵达北境东部大营，下官领四千精兵护送粮草抵达前线，请清点！”

“大帅！粮草，粮草送到北雁外了！”

沈云飞的马驰骋在北漠之地，沈家的纵马术走遍山林，第一次踏上北境广袤无垠的地界。在路上遇到斥候的时候，陈守德将军便让他分队带兵前往北雁。

应浮昇在京城，没办法未卜先知，只能将变数放在戚寒舟身上。

戚慎看着这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孟晋源看到的刹那，身形一震。

孟晋源听完，心想这何止是先手。

与陈守德守江陵多日，他与陈家军形成了新的默契，当他看到远处北雁的城防上插着大渊的旗帜，他知道自己没来晚一步。

兵力可以随时任由武将调动，军备从京城出发，粮草从南境出发，汇入这条线当中，哪怕在北境可能存在伏兵的情况下，这环节上每一个将领，都能撑大任。

省去传递情报的时间，把判断的机会交给武将们。戚寒舟一旦驰援北雁，陆将军就会赶赴沙岩，接下戚寒舟守城的要任，同时京城出发的陆老将军赶赴西蜀，填补了陆家军的空缺。

戚寒舟凌厉的字跃然于纸上。

若是京城的事难以在短暂时间内解决，那能调的京外之兵，在南境。

戚慎看向戚寒舟，沙盘上逐渐形成的一条线，他从此情此景中看到那位太子统御全局的目的，他才明白戚寒舟出兵北雁，不仅仅是为了士气。

这一些，陛下没有在信中说明，那便是东宫太子一手筹谋。

太子监国，京城无忧后，陆老将军带着留守京城的军队出征，前往西蜀。

北雁大捷四个字，代表一切尘埃落定。

“并非。”应浮昇喝完药，才回答道：“只是在如今时局，唯有先手，大渊才不会有更大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