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3)

女子手中握着一本游记，一页一页闲散的翻看着。青年一手环在她的身后，目光也跟着书页移动。

他一次又一次的唤，慎微也不厌其烦的答。

而青年似乎乍然见到阳光，不能适应的微微眯眼。

慎微的眸中浮上一丝愧意，她倾身向前，轻轻的环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她低低的在他耳边呢喃：“是我不好，是我思虑不周。”

金红的阳光铺天盖地的倾洒在无名的山谷，一队队铁甲精兵在满谷的尸首中来回游荡搜寻，鲜红的血渗进雪地渗进土壤，滋润着新年即将始发的青芽。

山洞之外已是天光大亮，明亮的光投射进来，有灰尘上上下下的浮动其间。

慎微眼中的沉郁暗影悄然散去，双眸重归明澈如湖，她侧首望向身边的青年。

野兽被温柔的声音安抚，冰山雪海渐渐融化。

二人在京中停留数日，直待青年的伤势渐好，就启程往山中回返。

平湖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悠然的白云，环绕的山林也在湖面投下清晰的树影，湖岸一侧是连绵的茵茵草地，草地上开满花团锦簇的各色鲜花。

人影缓缓的停止挣扎。

青年没有反应。

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微微二字。

慎微站在被缚在山壁上的青年身前，沉重的目光从他血肉模糊的身躯上滑过，她伸出纤长的手掌，动作轻柔的捧起青年低垂的头颅，低柔的唤道：“秦涧。”

nbsp; 不！

春风过境，一道温柔悠远的声音传进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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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唤了几声，良久之后，苍白的人才长睫微颤，睁开了乌黑的双眼。

甬洞冗长而潮湿，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插在山壁上的火把，火把顶端的火焰摇曳飘忽，嶙峋的山石也投下不停变换的暗影，看起来阴森可怖。

慎微安抚的在他唇角印下一吻，随即提起手中的剑砍向重重铁链。长剑不知是何铸成，削铁如泥，一阵乱响的金石之音过后，青年就如失去羽翼的黑鸦无力的跌进女子的怀中。

秦涧经过这样的一段时日，心智好像突然打开，以前的麻木和迟钝彻底不见踪影。他的眼中越来越有神采，脸上的神情也逐日丰富，吐出的言语也渐渐从单字到叠词再到完整的短句。

他们回到山中之时正是万物新生的春日，触目所及是漫山遍野的新绿和姹紫嫣红的百花。彩蝶翩翩飞舞，鸟雀清脆鸣叫，山涧溪水潺潺流动，一切都平静而闲逸。

他们愈行愈远，将阴郁幽暗抛在身后，转过曲折蜿蜒的通道，到了明亮的洞口。

有一小队精兵远远的朝洞口的两人行来，有人翻身下马走近，手中托着两个长长的锦盒。

他身上又泛起烈火烧灼一般的疼痛，脑海中曾经层层迷雾只剩薄薄一层，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四处蛮横猛烈的冲撞，想要冲破藩篱，冲破阻碍，破雾而出。

慎微撑扶着站立不稳的青年，缓缓的往洞口行去。

除夕之夜的宫变在朝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对女子和青年却不再有影响。

慎微抬手，轻轻的盖在他的双眼之上。

他捂着头颅跪倒在地，如同荒野中的野兽一般，喉中发出嘶哑的吼叫。

一只彩蝶轻盈的飞过，牵引了青年的目光，而彩蝶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女子身畔的花朵之上。

秦涧——

可是那明明不是他，那明明也不是她。

他不明白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但是他也不需要明白，只要在她身边，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心中莫名寒冷，所立之处突然有冰雪蜿蜒伸展，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冰山雪海。

青年安静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的颈间，他突然侧首启唇，在女子修长的颈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喉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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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青年无意识的眨了几次眼，目光才慢慢凝聚在面前女子的面容之上，然后他的眼中就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

潮湿的山洞之中，昏黄的火焰无风摇曳。

两道人影相依的坐在草地之中，阳光温煦的洒在他们的身上。女子白衣胜雪，长发如瀑，而青年也不再是一身黑衣暗沉，着了一袭明净的水蓝，衬的他容颜更加清隽。

他挣扎的要靠近女子，但是长长的铁链将他禁锢在山壁之上，他呼吸急促，眼尾迅速的染上浅浅的绯色。

真真切切存在的她，不是镜花水月随风散去的虚影。

秦涧——

顷刻之后，两人的身形就从昏暗没入明亮的光中。

秦涧突然俯身，驱走彩蝶，采下了那朵紫蓝色的桔梗，他小心翼翼的将花插在女子的鸦发之间，沙哑的低低唤道：“微微…”

他比之以前更甚，时刻都寸步不离女子左右。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追到，幻影突然飞灰一般消散，虚空瞬间空寂黑暗，只余寒风呼啸着来来回回。他茫然的站在原地，心中空空落落只余未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