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血腥(2/2)

何漫忽然想起林知意说的话。

“我以后再也不收别人东西了。”

学生会的地界一般普通人进不去，进去了也很难再出来。

犯不犯法，进不进局子，蹲不蹲监狱，这都他自己的事。周沉远的手指从她耳垂滑下来，落在她下巴上，轻轻抬起来，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就不怕把人打死吗？”

“结果一样。”周沉远说。

“他碰了你的手。”周沉远重复一遍。

林浩看了眼周沉远，下意识将拎着铁棍的手往后藏，又叫人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架起来拖出去，那人的腿无力地垂着地上，留下一路暗红色的血迹。

“记住你说的。”

对上何漫的目光，周沉远的眼神开始有了温度，除此之外，既没有心虚，也没有愧疚。而是一种即使被何漫看见了，也无所谓的样子。

周沉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冰山裂出丝痕，但不是软化。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是警告，也是威胁。

何漫嘴唇在发抖，并非害怕，而是生气，“就算是这样，就因为这个，就因为别人碰了我的手，你就要把人打成那样？”

到今天，她才有个清晰的认知。他是，他一直都是。目光下垂后，何漫又看到了地上那摊还未干涸的血迹，想起那个男生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腿交迭着，手上什么都没拿，就那么坐着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人。侧脸的线条在日光下格外冷硬，唇线紧抿着。他的身上、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房间里还有别人，林浩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根沾着血的铁棍。江霆靠在窗边，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还有两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学生会熟面孔，手里握着淌血的凶器，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何漫看着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这男人不是不讲道理，是根本听不懂道理。

这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血腥味还在弥漫，地上的血迹也还未清理，在白色的地砖上格外刺目。

“他没有碰我，他把东西塞给我就跑了！”

那天他分明就看见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何漫蹲了一会才站起身来，脑袋有些发晕，眼眶红了，唇色也有些白。

他坐在那里，那么游刃有余，眼神睥睨，高高在上。和平时对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奶油又甜又腻，吃了两口，何漫胃里就直犯恶心，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胃里翻涌得厉害，停下来调整了呼吸，周沉远的脸色并没有缓解，她只能强迫自己拿起第四个，这回才咬了一口，似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冲到垃圾桶旁边，先前吃的全吐了。

她的下场，是否跟刚刚被抬出去的那个人一样。

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自己的说辞，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碰了她，就要付出代价，而她收了别人的东西，就理所应当要被惩罚。任何解释在他面前都成了借口，显得苍白无力。

她。

做完这些，林浩还十分有眼力见地让在场的人都离开，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奶油的味道从胃里反上来，又酸又涩，腻得她想哭，一连呕了好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

何漫的心沉了一下，赶到学生会室的时候，门虚掩着，推开后，血腥味扑面而来。

“无所谓。”

“行了行了，都先出去。”

“周沉远是个疯子。”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会处理。”

但何漫没见过他这种眼神，像在看一件甚至不值得他亲自去动手，不值得他费任何力，只配被打残亦或是打死拖出去扔掉的东西。

周沉远站在她身后，也没说话，也没递纸巾，也没像往常一样安抚。

周沉远靠回沙发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碰你了。”

“我没有！东西是他硬塞给我的，你明明看见了！”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想走，周沉远会怎么对她？

何漫推门而入那一刻，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而周沉远。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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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漫以为这事就算彻底过了，第二天林知意来找她，脸色不太对，说是那天送她蛋糕那个男的，被人带到学生会去了，就下午的事。

地上趴着一个人，姿势半跪着，歪倒在地上，校服上全是血，脸上也有，顺着额头往下淌，从一张已经血肉模糊的面孔上来看分不清是鼻子还是嘴角在流血。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因为疼痛而抽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