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患得患失(2/2)

一项冷静的决定时，她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反而像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和钝痛。

害怕重新审视的结果，是不再需要。

莉莉听见一阵交谈声。她抬起头，看见塞蕾娜和西娅并肩走来，莉莉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瞬，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莉莉在原地站了许久。

莉莉端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暖的瓷壁此刻像一块烙铁，乳白色的液体映出自己模糊而惶惑的倒影。

在学院中央广场的高台上，塞蕾娜身边是莉莉在森林中有过一面之缘、名叫西娅的贵族。

“我……我只是想见你，塞蕾娜。”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顶着越来越浓的乌青眼圈和失血般苍白的脸色，穿梭在学院里。

莉莉坐在台下不起眼的后排，隔着喧嚣的人群，仰望着高台上的两道身影。

害怕暂时分开变成永远离开。

她看见西娅走近塞蕾娜，面带微笑，又说了句什么，塞蕾娜侧耳倾听，然后点了点头。

仪式结束，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高台，莉莉也被裹挟其中，她挤在人群里，努力朝着塞蕾娜的方向挪动。

塞蕾娜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与生俱来的疏离与高度，人太多了，她一眼也没有看莉莉。

塞蕾娜与西娅的相处，是那么自然、平等、充满正向的激励，相比之下，与自己之间充满眼泪、恐惧、讨好和混乱的纠缠，显得如此不堪和令人厌倦。

西娅穿着剪裁合体的礼服，脖颈间的宝石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塞蕾娜依旧耀眼，棕发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身姿挺拔如松。

她和西娅并肩而立，接受着鲜花、掌声与荣誉。

塞蕾娜走近，在莉莉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地在她苍白的脸和瘦弱的身体上扫过：

她们可以讨论高深的魔法，可以一起完成危险的任务，可以站在同样的高度接受众人的赞美。

“莉莉，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她先感到窒息，是她渴望着更清晰的边界。

莉莉被人群挤到边缘。她踉跄了一下，再抬头，只看见塞蕾娜被几位高阶神官簇拥着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

塞蕾娜还在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或者仅仅只是出于礼貌，给予她消化情绪的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香氛气息。塞蕾娜走到莉莉面前，伸出手，摸了摸莉莉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颊。

光明神殿大肆赞扬表彰二人展现出的勇气、智慧与对神殿事业的奉献。洪亮的赞美词传遍广场，周围聚集的学生和神职人员发出阵阵赞叹的私语和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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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沉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却无法淹没莉莉心底那一片痛苦不安的泥沼。

害怕成为一个不合时宜的、惹人烦扰的插曲。

“脸色好难看，”塞蕾娜递给莉莉一杯热牛奶，语气是平铺直叙的关心，“是不舒服吗？喝点热的。”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梭巡，期盼看到属于熟悉的棕色长发。

牛奶的香甜气息萦绕在鼻尖，莉莉勉强扯动嘴角，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可是莉莉又开始患得患失地害怕塞蕾娜会就此抛下她。

塞蕾娜如她所愿地拉开了距离。

西娅看到了莉莉，她朝莉莉温柔地笑了笑，带着贵族式的良好教养。

莉莉的心脏像被塞蕾娜平静的语气轻轻拧了一下。她嗫嚅着，之前组织的所有语言都溃不成军，只剩下最原始、直白的话语。

她们正在告别，最后只剩下莉莉和塞蕾娜。

塞蕾娜似乎有一些惊讶地看着坐在台阶上的莉莉，脚步顿了一下。

几天后，她确实看见了塞蕾娜。

塞蕾娜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她没有多问，只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侧身示意：“进来吧。”

莉莉近乎自虐般的专注去汲取知识，曾经觉得艰涩的课程进度，她掌握得越发轻松快速，连素来严厉的维拉女士都对她微微颔首。

塞蕾娜很受欢迎。莉莉一直知道塞蕾娜是优秀的，强大的，特别的。在学院里，即使塞蕾娜性格冷淡，也从不乏注目和某种意义上的追随。

害怕塞蕾娜会将她视为麻烦、需要额外费心处理的包袱。

她会有其他的好朋友。

夜幕降临时，莉莉等在塞蕾娜的门口。她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石头台阶上，她在心里反复地、颠叁倒四地组织着语言。

莉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这个方向。像西娅那样，美丽，优雅，强大，与塞蕾娜并肩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交谈时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摩心思，更不会因为一些越界的亲密而哭泣崩溃。

这是莉莉希望看到的。

那才是健康的、正常的友谊，不是吗？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