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2/2)

我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谭风卓估计也不想继续打我，我用了一些力就挣开他了，最无语的是他带包彩云离开时还对易矜笑了笑。笑屁笑啊天天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全世界在他眼里都他妈是笑话恨不得让人撕烂他那张嘴。虽然这么想着，但易矜要扑上去一通乱咬时我还是拦住了他（打了林盛又会找我问话），他蔫在我怀里，比我这个被谭风卓当烤鸭教训的还委屈，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谁，凑近时碎发落在我眼睛上，带点报复的意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扎得我眼皮刺刺的。

“有打火机吗？借个火。”

“筱姐，放假了你陪我待着好不好？”

包彩云晦涩地盯着我，声音一下局促起来：

“你是不是要去找僵尸？”

“彩云……”我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刚才出去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眯起眼，笑意渐渐扩大：

“最近手头紧……你看能不能加点钱？”

“我等、等会还有课，先走了。”

我怀疑他就是在装听不懂，跟他说话简直浪费时间，我用胳膊肘杵了下包彩云，走了。谭风卓礼貌地侧身让我过去，我余光瞥见他眼睫一垂，在我胸部和手腕停留了一会儿，妈的操他鸡巴的他就是变态没跑了，我立马不爽地大骂，喷他一脸烟，看什么看！四眼鸡再看鼻梁给你打断！

“包彩云，”她有些难以启齿，“你可以叫我财运，绿毛他们也这么叫。”

我从隔间抽出两张厕纸塞给她，低头把她甩我身上的水珠拍掉：

“这是我学校我想从哪冒出来就从哪冒出来……”我放下烟，抬起下巴打量他，“你来女厕干什么？”

谭风卓这样雷打不动市评叁好学生，头脑优秀，精密得像最昂贵的表盘一步都不会走错的人，或许连庄霞都不知道，自己精心培育的机器人有一天学会了在同伴面前砸死麻雀，用金钱交易性欲，以高人一等的姿态让人给他吃鸡巴。

她眼圈红红的，弱弱地说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我说你说，但她突然顿住了，似乎看到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瞳孔瞬间缩小，我很想听她说完，但她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好怕吓得我全身发毛，他妈的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身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呃是谭风卓。

他神情恍惚地点点头，从屁股一路摸到自己的胸，最后在前裤兜翻到了打火机，递给我，他还告诉我厕所门锁上了，进不去，我看他撞了鬼似的，闲着没事问了一句，怎么了，里面的人你认识？他慢半拍讪笑着回，这我也不知道……我先撤了，姐下次再聊。

“认、认识。”

“你先把脸擦干。”

我嘴都亲痛了他还是按着我后脑勺，我说你别得寸进尺，他生气地哼哼，都叫你不要靠近他了！晚上筱姐要陪小矜一起睡觉觉！我让他滚，他就知道哭，我只能哄着给他抹眼泪，用嘴含一下他的唇瓣，好好好你别哭你再哭睡觉把你鸡巴打个结。他的眼泪竟然是甜的，跟上次还不一样。他仔细检查我脖子上的指印，很轻很轻地给我呼气，一副想找谭风卓算帐被我盯着又要当清纯小白兔的表情。

我缓了几口烟，在厕所墙根蹲下。厕所朝教学楼这面的磨砂窗被封死（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面打开），但可以看见一团黑影在匀速左右反复移动着，角落的人微微靠着墙，一动不动的。

“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领一次路？”

“她等会还有课，谭风卓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不记得怎么出去吧？”

我伸手去抓他的脸，他迅速拧紧我的手腕，将我推到门框上，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钩子刺穿的烤鸭，肋骨火辣辣的疼。我注意到包彩云吓得捂着耳朵蹲在角落里，突然硬气许多，我说你发神经啊你想干什么！他妈的这死变态动手动脚，还摸我的脖子，说这里是最适合放血的地方，如果我要死，可以选择这个方法。我愣了一下，他看我的表情，想到好点子似的，挨着我耳朵：

“林筱？你从哪冒出来的？”他弯着唇，隔着平光镜片看我。

“你叫什么？”

我走到楼下，快到厕所时从兜里掏出烟低头衔了一根，看见绿毛从走廊另一头的方向走来，我耳边是很清晰的打在绿植叶上的雨点声。这里修了个天井花园，好像是从热带运过来的品种，身价不菲，但我从没看见有人来给它们浇水，平时全靠上天馈赠，而且能活得很好，每次下来我都会被这种生机勃勃的绿色闪瞎眼，我觉得绿毛应该就是受了它们的启发——我想起十年前被我一盆水毁掉的白玫瑰，或许我不去照顾它们，它们就不会死。我搓搓鼻子，对绿毛招手：

“擦干净点。”

撞见谭风卓这种“好事”在我意料之外，我还以为总有一天拆穿他阴逼伪装的证据会是：期末请年级第二偷偷递作弊小纸条；钢琴大赛弹错了崩溃大哭下台找妈妈；放学后霸凌同学被我和蒋慕然一举抓获……诸如此类。

她的刘海撂在两边，露出一对秀气的眉毛，能看得出定期修剪过，眼尾微挑，像只神秘的黑猫，脸小得一个巴掌就能遮住。看一次还好，看多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她就像……

她静了一瞬，眨眨眼：

“那个……不是，我刚刚就进来丢个烟什么也没听到，咦妈的……我烟头呢？”

我朝她笑笑，我记得，你今天还是很好看。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唇，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躲闪着我的目光，用手背挡住嘴：

有一种更深的郁闷在我心底扩散开。我手里还夹着那截烟头，刚好能被我用来当借口丢掉，我装作路过的样子推开门，正在洗脸的女孩胡乱抹了几下嘴，抬起头，从镜子里看我。

“我们上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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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爱慕者来了。”

我按下打火机，喊住她：

我抖掉烟灰，把面前激情上演的动作片当皮影戏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过了五六分钟，我的烟燃到头，剩下短短一截滤嘴，里面的两个主角终于换了姿势。

我丢烟的手一顿。

包彩云像只小鸡仔佝着背狠狠瑟缩了一下，谭风卓这才把视线转到她脸上：

他七上八下地等着我回答。我说你管我待在哪，乖乖在家写你的作业，我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

谭风卓估计从没被人挑衅过，但他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被惹怒了，总之这变态干什么事都一副没在干什么的屌样子，他拽住我的头发把我脑袋往前一按，我一下子跪到地上，又被他拎起来，被迫仰起脸看他，他要我再好好说一遍，我说我他妈是你爹。

“谢谢夸奖。”

黏在那人身上的黑影往后撤，有些犹豫地说：

我震惊地咽掉唾沫，迅速掰着麻成雪花屏的双腿偷摸躲到走廊转角。片刻后，门从里边被人拉开，衣冠楚楚的谭风卓走了出来，他顺手托了一下眼镜，轻轻地掩上门。

那一瞬间我突然知道其实易矜也不懂爱，等我死掉了，他会爱上任何一个林筱。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你别怕我，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别找他，行吗？她埋着头，被金色的长发围住了脸，半天没出声。我连忙解释：

我不想回答他，他不服气似的，非要哭。他说筱姐，我这么听话，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上门，把她关在教室里，烦死了，一定是因为下雨才会觉得今天这么闷。

“你……”她突然结巴了，好像我是来审问她的扫黄警察，顾不上手里的动作，湿着脸回头，“大姐，你怎么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