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温晟砚挥了挥手。

家里养的那条黑狗过来，脑袋搁在温晟砚的膝盖上。

“哟，这是谁啊？”有个女人调侃道，“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潇洒了？”

“今早。”温晟砚拍拍黑狗的脑袋，起身，“走吧，进去烤火。”

“万一呢？”陈烁说，“我听他们说，年轻时候说自己死也不结婚的人，往往都是最早结婚的。”

“说什么？”

大伯母捂住儿子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

“说自己要第一个结婚？”

走出去老远，温晟砚还能听见母子二人的对话。

陈烁哆嗦了下，嘟囔：“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跟诅咒一样……”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随着进厨房的人逐渐增多，他俩的位子一点点被侵占，在第五个脑袋围过来后，陈烁忍无可忍，嚯一下站起来。

屋外垫了厚厚一层雪，陈烁的拖鞋时不时就会陷进去，在外面遛了一圈后，他缩着脖子跑回来了。

“外头冷得要死，我可不想被冻出冻疮。”

“妈妈，这里好无聊，我要回家。”

陈烁伸手，挠了挠黑狗的下巴。

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堂屋里的长辈们，低下头，小声和温晟砚说话：“温奶奶……什么时候的事？”

黑狗竖起的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站起来，眼睛盯着走过来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不行。”

他说：“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他小声同好友说话：“我靠，我老了要是变得像他们这么让人讨厌，还不如让我孙子一枕头把我闷死。”

趴在干草堆上的黑狗眯着眼，看起来快要睡着了，头顶的耳朵忽然动了动，睁开眼，黑狗盯着屋外来来往往的人，一下站起来，对着某处吠叫。

陈烁摸着下巴思考：“看来我以后要反着说了。”

陈烁撇了撇嘴：“小心烤太久变成人干。”

“至少比你强。”

温晟砚头也没抬，继续替黑狗顺着背上的毛。

温晟砚摸着黑狗的脑袋，眼皮也没抬：“你不是说不结婚吗？”

厨房很黑，黄澄澄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灯泡上覆盖着蛛网和生火做饭时产生的黑烟。

温晟砚拍拍黑狗的背，站起来活动着蹲麻的腿。

黑狗在灶台前的干草堆上趴下，长长叹了口气。

“温晟砚哥哥，”小孩说，“我想玩手机。”

老人吧嗒吧嗒抽着烟，端起一盆碳火走了。

温晟砚摸了摸黑狗的脑袋，黑狗垂在地上的尾巴配合着摇了两下，低头，去舔自己受伤的一条前腿。

来人发出一声被冻到的怪叫，挨着温晟砚蹲下，搓着手哈气：“好冷好冷。”

“你不去啊？”

堂屋里的大人挤在一块，帮着搬东西，温安桥温安琪在和另外几个熟识的长辈说话，温晟砚不想过去，带着陈烁从另外的门去了厨房。

一群人哄堂大笑。

离他下楼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温晟砚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从堂屋出来，蹲在门边发呆。

厨房里几个大人在聊天，见到陈烁这副样子纷纷笑起来。

“年轻人火气旺啊，等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就知道了。”

灶台前燃着几盆火，戴着帽子的老人拿着火钳拨弄盆里的碳，见到两个小辈进来，打了个招呼：“来了？过来烤火吧。”

跟温晟砚比起来，他穿的确实有些少，棉服里套了件冬天的毛绒睡衣，睡裤都没换，光着脚踩在拖鞋里，露出的脚后跟冻得发红。

陈烁的脸红的像个猴子屁股：“我得出去转转。”

陈烁尴尬地跟着笑了几声，挤到温晟砚身边。

“呜——”

温晟砚和陈烁蹲在火盆边，脸被火烤得发烫。

路过的大伯母听见这话，连忙走过来把孩子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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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事！一天到晚就去找你哥哥要手机。”

温晟砚双手揣在兜里，盯着母子二人匆忙离开。

“冷你不多穿点？”温晟砚瞄了一眼身旁的好友。

“切。”

大伯父家的堂弟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一张冻得通红的脸上，黑溜溜的眼睛殷切地看着他。

黑狗摇着尾巴，跟在主人身后。

黑狗伤的那条前腿有些日子了，温晟砚不是没给它上过药，只是每次都被这家伙蹭掉，久而久之，温晟砚也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