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1章(2/2)

找了半天，结果不是正式的制服就是长袍，正要放弃，手指却不经意碰到个坚硬的东西。薛寂愣了下，翻起层层叠叠的衣袍就发现最底下压着一个实木相框。

隐约的交谈声传来，薛寂动了动，结果不小心牵扯到了身后伤口，一时没忍住轻轻嘶了声。

阿苏尔的寝宫铺满了地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拖鞋在哪，薛寂干脆光脚踩到地上。身上过于宽大的袍子明显不属于他，薛寂环顾一圈，没看见自己的衣服，于是走到衣柜前打开翻找自己能穿的衣服。

门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几秒后君王的声音再度响起：“东西给我，你先下去吧。”

“嗯。”阿苏尔知道他不喜欢被横抱，搂住他的手臂用了些力，尽可能让他少使劲，“判了死刑，七日后枪决。”

这是一张三人合照，背景明显是王宫花园，但那个时候花园还没栽满玫瑰，只是寻常草坪；右边的男人模样还算周正，微胖的身型使得他看起来有些虚浮，绿色的眼睛直视镜头；左边的女人有着健康的麦色肌肤，高眉深目，金灿灿的头发结成单边麻花辫垂于身前，耳边缀着几朵蓝色小花；中间的小男孩长着一张薛寂万分熟悉的脸，金色短发乖顺垂在额前，绿眼睛因为年龄尚小显得水汪汪的。

寝宫门开，君王迈步进来，一眼看见站在衣柜前的薛寂，心中一紧，快步走至薛寂身后扶住他的腰，“怎么不躺着？”

薛寂仰脸瞧他，只看到君王绷紧的唇角。他将合照放回柜子里，就着被君王半扶半揽的姿势往床边走，“维拉德他们的审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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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寂往后靠了下，感受到腰间的手臂搂紧后便放心将大部分重量倚到身后的alpha上，低头仔细端详合照，“你更像你妈妈。”

“……行刑日定在七天后，所有牵连其中的人目前都收押在狱中，按罪名大小先后定刑，维拉德屯兵的地方昨夜也被攻破了，但还是逃了一小部分，瑟瑞克正在带人追捕。”

很明显，这是一张看似和睦的家庭合照——因为除了男人在微笑，照片上另外两个人都没有笑，男人的手揽在女人肩上，女人的头却微微偏向另一个方向，身体也朝另一面倾斜，双目冷冷看着镜头，所有身体语言都在诉说着对身旁男人的疏离与不喜，而小男孩绷着一张脸，显得有些无措，神情里透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阿苏尔安静了片刻，“没人这么说过。”

“朕知道了，议长职缺，这几天让多尼尔他们按照先前的安排先顶上，正式调令会尽快下发。”

所以他不安，轻易被瑟瑞克的话动摇心扉。他总怕一旦新鲜劲过了，薛寂就不要他了。

阿苏尔恍惚间想，薛寂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

打一开始他就不愿深思这个问题，他们是稀里糊涂在一起的，在当时的氛围下两个人的一切行为都有冲动的成分。是，薛寂是表达过对他的掌控欲，但那未必出于喜欢，可能是出于征服欲，也可能是觉得有挑战，或者好玩，或者随便别的什么。

薛寂回首看了眼君王，扬了下手中的相框，“想换身衣服穿，”一闪而过的合照引起了君王的注意力，他低头看去，一时说不出话来，“结果找到了这个，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没其他照片了？”

可现在呢，他还能这么想吗？

阿苏尔坐了一整夜，直至德瓦伦来讯催促才动了动发麻的腿，起身去收拾自己换上礼服出发前往军事法庭。

相框反扣着，薛寂拿起来，一幅意想不到的画面映入眼帘。

德瓦伦低低应了，很快没了声音。

爱。

薛寂指尖抚上中间男孩在这个年纪而过于消瘦的脸颊，低头看了很久。

阿苏尔略抬手，一瞬间想从薛寂手里拿过相框，但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他别过眼，喉间有些发干：“……没了，就这一张。”

他撑坐起来，桎梏感从脖间传来，抬手一摸却是纱布的质感。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在君王寝宫里，床头安放着他的光脑和眼镜，寝宫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薛寂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或是……

薛寂眯了下眼，抬起手臂盖住眼睛，脑子罕见的还陷在混沌中。维持着这个姿势躺了几分钟，记忆才慢慢回笼。

薛寂摸过眼镜和光脑戴上，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腰后和股间酸软得像一分钟做了百来个深蹲，薛寂适应了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又被做晕过去了。

正午的天光穿透丝绒帘幕的间隙，笔直落在寝宫中央的床上。狭长的光带横过眼帘，床上的男人眼睫颤了颤，几秒后缓缓睁眼，就被刺目的光线晃了下眼。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