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第138节(2/2)

如今，他甚至不敢去希求林书棠的原谅。

bsp; 着面具上凿刻的痕迹，神情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这面具我从前常做，如今不靠眼睛，倒也能绘出一二来，只是，比不得从前了。”

他们被迫误会了彼此那么多年，所有的尖言，恶语，恨意，和诅咒都毫不吝啬地给了彼此。

“其实，当年沈筠离开宜州时，他回来找过你。”

林书棠胸膛错乱地起伏，眼睛被风吹得干涩，想要开口，却是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几番痛苦抉择下，终于还是选择将真相告知。

“如若当时我不曾阻拦，你们见了面，或许后面的事便不会发生。”

恍惚中，还似经年，只是迎面来的风，要比宜州章台渡的更烈。

他呼吸变得极其紊乱，努力压制着那股欲要将肺腑咳出来的痒意，“我让他们都走了。”

月桥下，林书棠和宋楹并肩而立。

林书棠没有挽留,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苦笑了一声，追悔莫及以后才知晓自己当初所为有多幼稚，却已再无转圜的余地。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他顺着声音侧首望去，表情几乎凝滞在脸上。

他当初离开时，其他师兄们不都陪在他左右吗？

“他当日让我带你回溪县，是我没有听。如今知晓了他的身份，我才知当年他是冒着怎样的风险。师父其实并不在平宁，而是被困在了朔城。他暴露自己的行踪，致使边境西越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宜州，以声东击西之势打了西越一个措手不及，才收复了边关三城。师父才最终从西越手底下平安归来。”

便更兜不住什么风了。

他声音幽远，拖长了尾音吐出一口长气，“若是再见，她定然也看不出这是我做的了。”

“说起来，景木堂当初能够转危为安，也亏得他将这趟浑水搅浊，我却一心只想着证明自己比他更合适你。”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早已是背信弃义，通敌叛国之人。

翌日里，林书棠走出木屋时，天色将蒙蒙亮，升起鱼肚白。

二人相视，眼下皆带着明显的暗青。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

眼帘轻轻垂下，“我会给你和离书。”

推门的刹那, 正巧见着沈筠进院。

宋楹最终还是离开了。

可在她眸里，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沈筠没有出现。

她进了木屋里，麻木地刻着一批木器, 木屑花堆积在案边，被手肘轻轻一扬, 就似雪花一般散开。

第121章 玉京定

湖面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宋楹穿得并不算多，衣服又在方才的巷子里打斗沾染上了不少尘灰，破了几个小洞。

他眼神从她疲倦的双目前移开, 提着食盒走进, 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摆放在木桌上。

听他口中讲述，他当日与他们离开以后，他们对林书棠忿忿不平，斥她与沈筠狼狈为奸，不堪为林家人。

巨大的惊异和愧疚齐齐涌来，让他险些站不住脚。

宋楹此刻确定面前站着的是林书棠，他从未想过离开玉京以后，竟然还能再见着师妹。

伤害化作实质的利刃，将人开膛破肚，从里到外清洗，誓要对方先低下头颅。不惜拆毁脊骨，剜出脓疮。将那些潜藏的，微薄的爱意，连同初时萌生的怜悯，欣赏，珍视，通通化成血水。

他不后悔，是他对不起师父，招致了祸患。

回到小院，已经是傍晚时分。

只有木桌上冒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林书棠却已经没有什么胃口。

自此便分道扬镳。

空中静默，相对无言，只余街角三两摊贩吆喝。宋楹想起昔年旧事，当初他与沈筠最后一别，便也是如此刻一般立于湖岸。

……

林书棠看着他，眼泪不自禁地流。

或许，这真的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像是在给她吃定心丸，以为她是因为去玉京的事情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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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月上中天，小腿边已经堆积了满满的碎屑, 被簇拥着包裹了一整夜。

一江东流，再不复回头。

“师兄。”

林书棠盯着湖面瞧，一张瓷净的脸犹如失了血色。

师弟们闻之，在最开始的震惊之余便涌现出浓烈的憎恶，但看在昔年同门情谊之下，终究还是不忍对他下手。

他面颊消瘦得不像话，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