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陆今白声音很低：“没事，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那年他的妈妈爸爸正琢磨着要二胎，他领着姜至说，他不要别人了，就要这个弟弟。

“这么大条口子手上都是血！你们兄弟俩今天怎么病一块去了。”

是在骗他。

不一会他便听见阵嘈杂的声响，并不像陆今白的脚步声。他皱起眉仔细听，听见了陆夫人的声音：“哎呀呀，你这是怎么搞的呀！”

“我……”

“哥哥？！”姜至瞳孔颤了颤，冲到他跟前，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整年陆今白都没有食言，每天早早回家，直到姜至也上了小学，两人才一起上下学。

哭声震天，连他自己都觉得吵，视频里六岁的陆今白却不觉得。蹲着身一点点帮他把眼泪擦干净，还亲亲他的脸，说：“知知不哭，哥哥放学就马上回家陪你好不好？”

他太了解姜至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他都能磨透藏在里面的真实情绪。所以那一张照片发来，他就知道姜至没有生病。

陆今白没动，扣住他的手如铁钳无法撼动分毫。

“哥哥。”

小姜至费劲巴拉坐在他身边，脸色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来接吗？没关系，姜知可以陪你呀，你不要害怕。”自己的名字都念不清楚，还小大人似的安慰他。抱住他的腰，试图用小不点样的身体给他挡风。

幼儿园他教姜至用筷子，帮他穿衣服；小学他教姜至戴红领巾，每天都给他讲睡前故事；初中他陪姜至拼乐高，把他想要的一切送到眼前；高中他带着姜至参加宴会，教他所有宴会礼仪。

“同学。”

错行的车，上锁的门，不再弹动的消息，和藏在话里的谎言。姜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躲他，在远离他。

他认不出陆今白身上的昂贵的名牌，只知道大哥哥这么晚还不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里，是和他一样，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姜至是他从小破巷子里捡到的小孩，那年他四岁，接送他上下学的司机因为家里出事动了歪心思，想把他拐走讹陆家一笔钱。当了一辈子老实人的司机干坏事紧张到结巴，绑架干得漏洞百出，很轻易就让他逃了出来。

他坐下来接过棉签，小心翼翼托起陆今白的手，下一秒，就被紧紧反握。

远远的，瞧见陆家的私家车驶进主路。姜至啪嗒啪嗒进屋，一溜烟跑到门口，耳朵紧紧贴住房门，尚未完全消退的脸颊肉都被挤的变形。

没擦干的血迹嵌在手背的纹路里显得触目惊心，毫不收敛的发力让伤口有崩裂的迹象，姜至有点急了：“哥哥——”

“谁干的？？”

姜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也顾不得什么奇怪不奇怪害怕不害怕了，倏地站起身往陆今白房间冲，起的太着急拖鞋都穿反了。

陆今白眸光蓄了些看不穿的情绪，低声道：“不躲我了？”

少年挺拔的脊骨向下弯曲，继续说：“为了躲我，都学会撒谎了。”

“和妈妈说的那样，你长大了，世界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我只放了你出去了一次，你……”他顿了顿，涩声道：“你就不想要我了。”

陆夫人下楼找纱布了，房间只有陆今白一个人，面无表情举着棉签给横穿手背的伤口消毒。

么哄都哄不好。

陆今白垂着眼看他因紧张震颤的睫毛，嘴唇动了动：“被门夹到了。”

姜至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很坏了。

晚上风很冷，腿上不知什么时候黏上了个软乎乎的肉团子。小时候的姜至就已经长得很漂亮了，像个玉娃娃，只不过身上脏兮兮的。他刚想把腿抽出来，玉娃娃便嫩生生的喊他：

陆今白胳膊一揽，把眼前的人拥入怀中。他把脑袋抵在姜至的颈窝，说：“知知，你不再需要我了吗。”

落地后他已经到了江城的边缘地带，身处又破又乱的小巷子。他冷静的找小巷居民借手机打电话给家里人报信，坐在陈旧的公交站台等父母来接。

姜至瞬间怒发冲冠，气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哪个同学？！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他的眼尾比陆今白的伤口还要红，瘪瘪嘴，好像受伤的是他一样，“是不是很疼？”

姜至不是爸爸妈妈生给他的弟弟，是他亲自选中的弟弟。

陆今白盯着他短了一截的裤脚，又看向他紧紧抱住自己的手，把他带走了。准确来说，是把姜至从照顾他的亲戚手里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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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这件事他不记得了试图赖账，陆夫人就掏出视频放给他看，害得他闹了好一个大红脸。

“对不起，哥哥。”姜至声音又湿又闷，像咕噜冒泡的汽水，“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包扎好再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