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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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强刺激，已见红，先兆流产。】

“你怎么照顾？”鹿悯一夜未睡，眼球布满血丝，带着强打精神的憔悴，开口便是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四年前的子弹穿过疾风而来，撕破虚空，伤口喷溅出乌黑的血迹，聂疏景的心脏剖开，鹿悯看到里面装着儿时的自己。

幸好他对这样的感觉很熟悉，放松身体等痛感平息，正想试着坐起来就感觉到手臂被桎梏着无法动弹。

打胎是他当年的意愿，遭到聂疏景强烈反对。

两人都没说话，这短暂的平和像是从梦里偷来的。

鹿悯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医生说需要摘掉腺体？”

【确诊抑郁症，建议改善生活环境。】

当恨变得不彻底，报复也显得不伦不类。

那时候鹿悯就知道，聂疏景不允许仇恨跟随鹿至峰夫妇的死消亡。

聂疏景醒来的时候正是傍晚，窗帘没有拉，夕阳扫在脸上，睁眼时视线没有聚焦，先被环线刺了一下，扭头躲避的时候牵扯到脖子，又是一阵疼痛。

他的手臂压得发麻，从聂疏景手中抽离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掌心捂出热汗，指缝里是汗津津的潮热。

两家的恩怨像越缠越粗的绳索，将他们紧紧捆绑再勒出血肉模糊的伤痕。

余晖落在聂疏景的脸上，冲淡他脸上的冷硬锋利，眼底有了温度。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等我长大分化，做你一个人的oga。”】

鹿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混乱的梦境反而将他的心绪搅得更乱，翻滚着一潮接着一潮的涟漪，竟有些失语。

【情绪波动大，思想偏激，抑郁加重。】

求生欲。】

鹿悯深吸一口气，脑中紧绷着一根弦，扯得大脑皮层作痛，“所以你怎么想的？”

大仇得报并未再生少年心气，岁月沉淀出更深刻的沧桑。

聂疏景：“我知道。”

聂疏景看着鹿悯眼下的青色，“你回去休息，小曦有我照顾。”

聂疏景默默注视着鹿悯的睡颜，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那种感觉就像是碎片嵌入缺失的一角，胸口溢着难以言喻的饱胀感，被厚冰覆盖的贫瘠之地出现裂纹。

他用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来一些，眉眼还带着不太清醒的惺忪，注视着鹿悯沉睡安宁的模样，伸手碰了碰发梢。

“……”聂疏景的嗓音沉下去，“我知道。”

聂疏景恨他入骨却坚持要这个孩子，以至于为了保下孩子替他挡枪，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鹿悯枕着他的胳膊还握着手掌，他们掌心相叠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鹿悯不接受聂疏景的缄口不言，他需要一个答案，又或者说逼聂疏景做出选择。

这份亲昵穿过光阴，打破僵持四年的距离。

鹿悯：“暂时还有点低烧，看今晚会不会反复。”

鹿悯一直以为是聂疏景不愿意放过他，二次分化、标记、孩子不过是报复的手段。

只有自己。

万疏景没有死，只是聂疏景将他藏起来，八岁的孩子占据脑海的一角，按下暂停，留在过去，从未忘记鹿悯随口一说的承诺。

这一握，鹿悯就醒了，他睡得本就不沉，抬头撞进男人乌沉沉的双眼。

【荷尔蒙和激素异常，不建议打胎，手术风险超过60。】

鹿悯看到这里泪水夺眶而出，手抖得拿不住资料，雪白的纸散落一地，零碎得一如他混乱心绪。

聂疏景有些累，腺体每况愈下，他现在很容易感觉到疲惫，胳膊撑久一点开始酸痛，一言不发地靠在床头。

消瘦、沉默、脆弱，这些不属于聂疏景的东西造就了四年后的他。

最后还是鹿悯先开口，视线挪到聂疏景肩上的纱布，“你感觉怎么样？”

人前他还是强势威严的聂总，可褪去光鲜亮丽的伪装，这具身体是经受风霜后的破败。

但聂疏景很早就尝试松手。

当年他被仇恨支撑走过不见天日的深渊，如今站在阳光下却再没有从前的意气风发。

聂疏景微微转头，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句话，一个人，轻而易举将聂疏景困住在那场夏天，骄阳变成泥沥地狱，恨意伴随蝉鸣疯涨。

“还可以。”聂疏景习以为常，更在意鹿凌曦，“小曦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