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静谭立在原地，看了他片刻，才迈步走向他，在他对面坐下。

“我自晓事起，就知道，我有一劫。”静谭看着他。

若他早有算计，现下与谢春酌见面就是最好的时机。

算起来，这仅仅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已。

侯立的宫女太监瞧见静谭, 压抑着惊呼, 齐齐看向谢春酌, 等待着对方吩咐或行动, 但他们却没想到, 谢春酌站在殿檐之下, 静立片刻, 竟无视了静谭, 转身入殿。

不过很快，一滴接着一滴的泪从天上落下，将这些星光打落，吹晃，变得黯淡。

“你想要什么？”谢春酌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朱红雕花门窗紧闭, 内里灯火摇曳，似在风雨里闪动。

“万般苦难，皆是缘法。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谢春酌眯起眼睛，燥热的风携带着湿冷的雨扑面而来，冲淡了皇宫内萦绕的香气。

“原来如此。”太医恍然大悟，“近日有些商人入京，带了一批海货，有晒干的货品揉碎碾成粉末，放入饭菜增添风味，颇受人喜爱，或许是采买时买了些，厨房做饭又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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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眉，对着太医摇头：“一些寻常饭菜罢了，或许是里面添加了些许佐料，我食海鲜之物会不适。”

“大人可知自己午间吃了什么？”

他等待着静谭的答案，可静谭静默片刻，突然说：“我天生异瞳，生而有异。”

谢春酌当然知道，是他故意叫仆从做了他不能吃，吃了会身体不适的菜食，否则他怎么能演出如此真切的疼痛模样？

殿外细雨如雾，殿内又何尝没有一场无形的风雨呢？

“大师怎么突然来见我了？”谢春酌坐在桌前，拿起茶盏，上面的茶水清澈, 泛着淡淡的青绿，是今年刚采的新茶，嫩而清新。

下雨了。

谢春酌觉出了几分可笑，又觉出了几分惊悚。

谢春酌抬眸，仔细打量面前人的模样。

谢春酌看着他的黑白双瞳，确实神异，寻常人生出白瞳大多于视力有碍，但静谭的白瞳不仅清亮有神，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神性的光华，慈悲平静。

“你想要什么？”谢春酌开口问他。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在谢春酌进殿的下一秒, 静谭居然步过长廊, 主动走到了殿门外，推门而入。

静谭来得突然, 又似理所应当。

细密的雨雾如层层叠叠的帷帐垂落，静谭手持佛珠，与他相望。

谢春酌进殿后没有言语，但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窥他神情, 又见静谭挥手让他们离去，再细细揣摩谢春酌脸色, 见他没有反驳，便低着头退了出去，守着殿门。

静谭很年轻，年轻到叫人无法相信他的造就与能力，但也恰恰是因为年轻，坐到如此高位上，竟也不轻浮自得，倒叫人刮目相看。

无论他到底是否有真材实料，光凭借他的品性，就足够让人选择拉拢合作。

“我不知生母是谁，不知来处，生下来便被放在庙前，由主持收养，自庙中长大，学习佛法，直至下山。”

装可怜？静谭有什么好装可怜的？

静谭到底想要什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他？

话到这里，腹痛的原因已然了结，因着谢春酌症状已过，太医便只开了两贴温养身体的药以及安神汤，让太监带去煎好，再给谢春酌饭后送服。

隔着雨幕，二人遥遥相望。

谢春酌送太医离开，夜色深深，宫内点了灯，一眼望去，连绵灯光璀璨夺目，像是点点星光。

当一个人把你视为他的劫数，他会这么做呢？如果是他，他会先下手为强，将其斩杀，以免后患无穷。

他仰起头，看向了不远处，那里站着一个身披袈裟的人。

“或许。”静谭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知道他的来路，拿捏他的把柄，静谭却从来没有威胁过他。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此人所图甚大，不屑在此时来抓握他吗？

谢春酌怔愣，回神，“……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劫数吗？”

他俯身，目光紧紧地看着静谭，企图从对方的神情姿态中窥出端倪破绽，但很遗憾，静谭一动不动，甚至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谢春酌在他停顿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