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一下工资吧，明天别来了。”

这两年他妈妈又罹患尿毒症，肾功能衰竭，不仅再也不能工作，还要靠着每周透析才能过活。

“一千五。”少年坚持。

最终，店主挣扎出来，滚圆的脑袋上青筋突突跳，愤愤然把红票子甩在少年脸上。

“傅斯霆，你脸上的伤……要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是可以寄信给校长信箱投诉的。咱们学校有专任老师管校园霸凌，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扛，明白吗？”

少年痛得闷哼，店主骂了句晦气就要爬起来，却再度被狠狠拽着倒下去。

力道很大，店主一愣，随即凶光一闪，随即冷不防朝着少年肚子上被狠狠踹了一脚。

十几分钟后，店主怂了。

店主虽仗势欺人，也没想惹出人命。

不值！他要是为了五百块死了，那多不值？

“识相赶紧滚，再闹我真报警，到时候让你赔店里损失，让你打架斗殴被退学，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

“说好的一千五。”

谁想他刚靠近少年，那瘸腿狼崽子居然猛地睁开眼睛，拽着他的胖腿就狠狠把他扑到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这次算老子倒霉，滚滚滚！快滚！再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你、你……”

他抬起眼，灰瞳安静，一言不发看着他。

傅斯霆脸色苍白，艰难开口：“叔，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我今天给您多做两个小时，行吗？”

傅斯霆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但这个男人最近已经拿到了某沿海的私立国际学校的offer，如今对待这个班很心不在焉，成天当甩手掌柜。

靠，还以为他闷不吭声好欺负，没想到那么不要命。

傅斯霆没有拿。

少年很瘦，但个子高，全身重量压下来也足够硌得人三佛升天。胖店主登时火冒三丈，仗着膀大腰圆恶狠狠蛮力去扯少年坏掉的那只腿。

预备铃响起，她也只能叹口气，匆匆走了。

他一米八几两百多斤，一身的肥肉，这一脚直接把傅斯霆踹飞出好几米。“砰”的一声，撞在身后凸出来的铁制油烟机上。

“一千五一千五，旷工扣钱你听不懂人话啊？以为未成年就了不起？敢在老子这找茬。有本事你找警察，你去告，你去劳动仲裁……行行拿钱快滚吧别杵在这耽误我做生意，再不走信不信我打死……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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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难了。

他只是想克扣一点工钱，他可没想拼命！要知道他小店开着一年利润可不少，没必要鱼死网破。

“没必要！”秃头大叔哼了一声，“上个月十八号到今天，正好三十天。”

反而语文老师阚白云时常关心：“傅斯霆，你这个脸怎么……”

他的身上却还是秋天的单薄衣服，手上冻疮红紫开裂，看着就疼。

阚白云其实听过傅斯霆的一些事情的，知道他家很穷，好像他亲爸在他很小时候就欠了赌债跑了，后爸前又在几年开长途卡车出事掉下山崖摔死了。

“一千五？你有什么脸拿一千五啊？”店主骂骂咧咧，“工作围裙都被你沾的满是油还没让你赔。我招你干一个月，还不够赔本的，简直倒霉透顶！”

眼前少年额上缠着纱布，一半脸都肿了起来，虽然表情淡然，各种青紫的伤痕还是有些过于惨不忍睹。

他舔着手指数着钱，扔过去一千：“扣掉今天旷工。这是一千，你拿好了。”

“怎么，一千还嫌少了？”店主啐了一口，眼露凶光，“你就一兼职的，每天才干四个小时，我还没嫌弃你一瘸一拐吓跑客人，你以为你该拿多少？给你一千不错了！”

“行行，再给你五百，拿走快滚！”

而且时间已是隆冬，街上大多人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那声音太响，店主也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猩红的血水从少年额角流下来，而少年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着像是没气了。

他伸过去推搡的油手被少年一把抓住。

隔日早晨，气温骤降，下起小雪。

“你个臭小子！你！！嗷！”

“还有，你的成绩最近下降的厉害，作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老师知道你很需要奖学金，再考不好奖学金是会被取消的，一定要重视啊！”

而这未成年瘸子却红着眼，明显想跟他不死不休。

……

但阚白云此刻也急着去另一个班上课，只能尽力柔声提醒少年：

家庭的所有重担，都只能压在他一个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