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得了！听你说话就来气，给我滚远点。”初百将咬牙呵斥。

程荒知道初百将下手极有分寸，不至于让苏子白露出这个德行，他也不管，只向着初守道：“百将，您可千万不能答应，这山路本就不好走，到处都是石头，又尖又硬，若是少君不留神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咱、咱们也没法向督统交代。”

程荒向来是他手下最通晓心意最得力的，之前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虽然说在他们夜行司里遇见个女人也委实不容易。

苏子白一听这话，火往上冲，他知道不能对车内人发火，所以只能夹枪带棒地对程荒道：“那你说怎么样，再过一个时辰天便黑了，你难道要你的千金大小姐在山里跟那些虎狼同眠？”

还没说完，就见苏子白满脸狐疑地走到跟前，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过，才对初守道：“百将，那位夏少君有请。”

初百将回头吩咐了几句，不多时候，两名夜行司的刀卒赶来，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竟很快修复了那车轴。

初守道：“怎么，我这儿亏待了你了？这么快找好了下家？你找也找个……让我刮目相看点儿的，木匠？你有嘴说出来，我都没耳朵听。”

话音未落，膝弯上吃了一脚，踹的苏子白几乎跪倒在地，他刚要发作，回头却见是初守给了他一个“再不闭嘴老子抽你”的眼神。

苏子白不敢再聒噪，捂着腿一瘸一拐地退后。

程荒似听不出初守语气中的嫌弃，笑说：“好歹是门手艺，再说行行出状元嘛，兴许我便是那木匠里的状元呢。”

亲卫青山牵着马，预备初百将上马，初守一脚踩着马镫，正欲上去又转身看着程荒：“那个夏少君……”

初守一扬眉，对着程荒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初百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哼道：“你还记得这是督统的交代？我以为是你家亲戚呢。”

还没等苏子白出声，程荒已经着急拦阻：“不行不行，那哪成，这骑马也要学上好些日子的，再说这里的山路难行，少君千金之体，更加不能乱试了。”

初守吩咐车队向前继续，自己策马来至马车旁边，微微俯身靠近车窗道：“夏少君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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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静默片刻，是夏楝的声音道：“抱歉，我从未学过骑射。”

初守最耐不得他这般笑，当即皱眉摆手，喝道：“显得你牙白么？知道待会儿天黑下来可以照路了，只管傻笑，快看看那车轱辘吧。”

不料苏子白忙道：“百将，是请您。”

向着夏楝一拱手，程荒赶忙追上初守，且走且说道：“百将，我这手艺，纵然以后不在夜行司混，也能当个木匠，总能混口饭吃吧。”

程荒毫不在意自己百将的脸色，笑颠颠地正要追上，忽然察觉马车内小姑娘正望着自己，他以为夏楝是担心车子，便笑呵呵说道：“少君放心，已经好了，您安稳坐着便是。”

苏子白拉着马缰绳，叹了口气，看程荒正在研究那裂开的车辙，他硬着头皮，问车内道：“呃……不知夏少君你会不会骑马？”

不料下一刻，那声音又道：“不过我可以试试。”

初守本来确实想赞扬几句，眼见他如此，赶忙把脸一扭，边走边说道：“开拔。”

被风一透，有几分森冷阴寒。

初守端详着那死而复生的车轴，还未说什么，程荒搓着手站起身来，满脸求表扬的神色，越发的喜笑颜开，似有无形尾巴乱摇。

他不晓得自己该如何称呼车中人，故而只能学着程荒的叫法儿。

苏子白本能地翻了个白眼，觉着是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那样娇娇弱弱的小女郎，跟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似的，锦衣玉食，风雨不透，又不是他们这种皮糙肉厚的厮杀汉，尸山血海也常来常往。

初守诧异。这一路走来，他们这一队人马加起来，跟夏楝说的话，都不如程荒一个人的多，方才又是程荒他们协力修好马车，本来以为夏楝自是找他的。

若不是知道自己这位卒长的品性，初守几乎要怀疑程荒是对这位尊贵而神秘的夏少君起了爱慕之心了，故而才这般谨慎殷勤。

车内的光线有些暗淡，他这俯首一瞥间，只瞧见一个淡淡如水墨画的侧影，奇怪的是，这样暗的车厢内，她的肤色却偏更透出莹白，就如一块无瑕的绝品羊脂玉，又像是天上的月轮之色……总而言之，是有点好看的。

程荒嘿嘿地只是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不笑还是斯文俊秀的，一笑便像是只没心机的土狗，正冲你摇着尾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