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134(2/2)

“嗯。”

两人终归是平安无事坐在松树上。

万幸之极。

玉梵京闭了闭眼睛，克制住翻涌情绪，松开手道：“耳朵可是很疼？先包扎一下。”

一滴清泪自玉梵京眼角颤颤巍巍滚落。

扶观楹用袖子擦了下耳朵：“还好。”

劫后余生的喜悦袭来，扶观楹一把抱住了玉梵京，而玉梵京也同时伸手抱过来，两人心有灵犀无声相拥，饱含情感的千言万语融入其中，这一次的拥抱，不只是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更是两颗心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紧密相连，哪怕是刀山火海、暴雨闪电也无法让两人分离。

攀壁而行，举步维艰，一不小心就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一丈看似不远，可每行一步便是在钢丝上摇晃，心惊胆战。

玉梵京：“夏草与我飞鸽传书，你莫要责怪她，是我命令她做的。”

得知消息，玉梵京立刻策马而来，跋山涉水只为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徒然骨碌一声，脚下碎石滚动。

包扎完伤口，扶观楹将号火发射出去，彩色烟雾在天空弥漫开来。

两人同声，扶观楹探出头，湿发黏在脸颊上，眼尾通红，有泪光闪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注视玉梵京，见到他的眸子亦是绯红，她用力收紧手臂力道。

莫名的，扶观楹没有了恐慌感，心头安定。

“你怎么会来？”扶观楹嗓音很低。

收到飞鸽传书时，玉梵京正在驿站，他那边正在下雨，雨下了一夜，于是路途就这样被耽误了。

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经历过生死的心跳声，它们紧紧相接，融为一体。

玉梵京把手搭在扶观楹掌心，扶观楹看着掌心血肉模糊的手，眼眶一热，反手扣住玉梵京的手腕，摸到湿意，她稳住心神，用尽全力拉玉梵京上来。

扶观楹照做，无声表达对玉梵京的信任以及依赖，玉梵京微微调整姿势，一面下落，一面企图用双手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寻找能抓住的石头。

“嗯。”

“无碍，只是石头坠落声。”

“快到了，别怕。”

扶观楹一言不发，小心翼翼给他包扎伤口。

压制的情绪无法平静，如潮水般将将吞没他。

“幸好你没事。”玉梵京声线哑涩。

扶观楹睫毛颤抖，心提到嗓子眼上。

扶观楹深吸一口气，目及玉梵京镇定的眼神，心头的害怕渐渐消失，气力也在此时回来，她一鼓作气爬上松树，额头上满是汗。

“看到那边的松树没？”玉梵京开口。

“好。”

“太好了。”扶观楹声线带着细微哭腔。

“麟哥儿没事。”

扶观楹尝试动身，手脚绵软无力，她有些羞愧。

头顶是玉梵京沉重的呼吸声，耳边是他规律急颤的心跳声，扶观楹抱紧玉梵京。

玉梵京将手伸过去，他的十指指尖因为用力抠住石缝而破损渗血，指甲也有崩裂，皮开肉绽，掌心和手背上也全是被锋利的石棱划出的伤痕，有深有浅，鲜血横流，特别是右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触目惊心。

玉梵京看着给他包扎的扶观楹，表情认真，动作小心。

“没事，慢慢来。”玉梵京柔声说。

说罢，扶观楹扯下衣裳料子：“你的手更要紧。”

不言情深，生死淬炼，情意坚不可摧。

扶观楹寻声望去，便见右侧崖壁一丈开外有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松树，枝干粗壮遒劲。

两个呼吸之后，扶观楹蓦然感觉身体没有下坠感，从玉梵京怀中探出头，发现玉梵京单手死死抓住了一块凸出的石棱，脚踩在石缝里，身躯紧绷，手背浮出青筋。

“我好了，你快上来。”扶观楹伸出手。

玉梵京带着扶观楹艰难谨慎地攀爬过去，一步接一步，终于安然无恙抵挡崖壁上斜长的松树，风吹得松针沙沙作响，岩松粗壮枝干分叉，承载两人重量绰绰有余。

“抱紧。”

玉梵京四肢无法随意乱动，是以爬到树上需要扶观楹自己来。

天际阴霾散去，一缕光撒在两人相对而视的面庞之上，底下云海涌动，泛滥出金灿灿的碎芒。

玉梵京沉默，只凝视她的耳朵，扶观楹道：“真没大事，手。”

“我们去那。”

“我们不会死。”玉梵京解开扶观楹被束缚的手臂，“抱紧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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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观楹揽住玉梵京的后背，终于大口喘气，而玉梵京则是紧紧搂抱住她的腰，流血的十指在剧烈战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