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外面的议论纷纷卫渺都听不见。

“摔跤了？”她忙问，“疼不疼？”

许阿鱼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连忙出门下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许多事儿。

“小南京，来一碗馄饨，多撒葱花。”

“侬作死呢，着急忙慌干什么！”许阿鱼抬手欲要打自己的这个“儿子”。

“卫阿大自己家还有三个娃娃，全靠拉着黄包车养活一家八口。。。”

“都说是多事之秋，这卫家今年也是倒霉了的。”

“是运气不好赶上了帮派厮杀，他为了护住阿渺，自己让人打了黑枪，因为是枪伤，医院不敢收的。”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旁边的眼睛都盯了过来，就连隔壁做葱油饼的崔阿婆手上动作也慢了一些。

所有人又是一阵子唏嘘。

年轻的巡警坐下，喝一口带着葱花的猪油馄饨，喟叹一声，才问道：

他有句话没说，卫大肚子上枪伤，如今没有医院能治好，与其在医院拖着，不如回家，这对于负担累累的卫家也是一件好事。

“刚才是卫阿大家的阿渺吧。”有人切换自如换了话题。

十三四岁的小南京很喜欢这个年轻又没有架子的巡警，立马收回偷听大人谈话的心思，喜笑颜开地说了一声“好咧”，手脚麻利地开始煮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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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苏却是几年前才来这里讨生活的，就好奇地问：

这里的人都在这个弄堂住了几十年，乡里乡亲都十分了解彼此，就连谁家碗上缺个口都是知道的。

被称作小吴巡警的年轻人，模样十分英俊，脸颊轮廓分明，一双桃花眼未语先笑，多亏身上的巡警的制服让他多了一丝威武。

卫渺把紧紧护在怀里的袋子拿出来。

工讨生活的男人喝着十个铜元一碗的馄饨都有些心疼。

自从两年前一场高烧后，卫渺就渐渐开窍懂事了，他们都在为了生计奔波，等发现的时候，这个“儿子”已经成了顶有主意的小大人。

对面理发店的董太太也朝着小吴巡警抛个媚眼，等着他说一说这几天弄堂里发生的大新闻。

有人给这位年轻人让了座位，端碗蹲在旁边笑道：

说到卫家，他们就一阵唏嘘。

“年中卫家老二丢下媳妇和三个孩子跑掉，没几天她媳妇就带着家里的细软改嫁了嘛。”

“小吴巡警，你在法租界当职，肯定知道卫阿大是怎么了的啊。”

卫渺却没空和她讨论这个，不在乎道：

他这话刚问完，就看到一个穿着巡警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其他人立马拘谨了几分。

卫渺也不躲，反正知道这个阿妈一向是纸老虎，不躲开打下去也不疼，躲开了反而惹恼癫婆，肯定会再真打几下泄愤。

“小吴巡警上班呢？”

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卫阿大为人憨厚，谁家有个要帮忙的，他都是只干活从不说嘴的。

许阿鱼看着袋子上的泥巴，又看见卫渺手上混着淤泥的血珠子，心疼坏了。

她冲进屋子，无视在满是泥巴的天井周围玩耍的弟弟妹妹，进了堂客踏上木质的楼梯“哒哒哒”地上了二楼。

“卫大哥的事儿，就没有个说法？”

前两天还活生生的人，如今竟然在家等死，谁心中能好过呢？

卫渺推开一间紧闭的房门，屋里一股浓郁的中药汤汁混着血水和腐肉的味道迎面扑来。

旁边有人唏嘘不已，都不怎么说话了。

一千法币够在租界买一个小房子，安全又干净，娶个舞女，脑子瓦特啦。

才几岁的年纪，成日地在外面讨生活，每个月都能拿出一两个大洋补贴家用。

十里洋场养家忙 2

“昨日我瞧着隔壁诊所的丁医生也上门了，我在门口亲耳听见的，说是准备后事吧。”

坐在床前抹泪的女人吓了一跳，看见是卫渺，快速地扭头将眼泪擦干，吸了一口气才对她瞪眼。

小江苏把自己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阿秀婶住在卫渺家隔壁，比旁人清楚一些，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出来。

“阿妈，我没事儿，你快去把开水和水盆拿来。”

吴子阳面对这帮看着他长大的老街邻们也不卖关子，咽下口中的馄饨道：

“这吃人的世道哦！”崔阿婆抬起胳膊，抹了一把眼泪。

“谁说不是喽，年初卫家两个老家伙病死掉了。”

“阿妈，我找到药了，快给阿爸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