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节(2/2)

但是尝到了作威作福甜头的那些人，又岂是一句劝告能收手的，依旧我行我素，骄横跋扈。

沈持：“嗯。”

沈明彰。

这下朝臣们又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以为皇帝还在皇子之中挑选，毕竟，也挑了这么多年头了，急什么。

皇帝又想了一晚，衡量再三，终于下定了立太子的决心，遂躺在病榻上召钦天监正副使来，让他们选个吉日，为十岁的宸王加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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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日郑德妃来侍奉汤药，寝殿中的药味和皇帝倏然衰老的气息熏得她头昏脑胀，她强压着不适，柔情款款伺候在龙榻前。

皇帝无端笑了：“朕不过开个玩笑，你哭什么。”潦草地哄了一哄她。

于是他心生一计，命皇子们尽数迁到东宫去念书，由薛溆、徐照真等翰林院学士轮流授课不再分各自的太子太傅，一视同仁，不偏不倚，让外人看不出他带诸皇子任何区分。

史玉皎“噗嗤”一声笑了：“好好的闺女为什么要叫‘八宝’，想喝粥啦？”

萧承彧眼睫下压：“娘，儿子晓得。”

曹慈带头给沈家送了贺礼还不算完，他进而开始约束并收敛门生故旧的行径，让他们把捞权捞财的手收一收，在外也不要太嚣张，生怕被皇帝盯上并揪出来，借机打压他。

总之，摊牌了，他要立宸王萧福满为太子。

其中以周淑妃来得最勤，侍奉汤药也最细致，极为尽心。一次皇帝心血来潮叹息：“你入宫陪伴朕二十多年了吧，倘若到了那一日，朕还真舍不得你呢，淑妃。”

大抵是天意助沈不助曹，八月底九月初，皇帝去祭祀了一次宗庙，他看着多数在六十岁出头仙逝先帝们，尽管他身体尚可，却也有种不得不做好后事之忧，流露出立太子的想法。

史玉皎：“……”行吧。

“明彰”二字说道：“同是出自《道德经》中的‘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是吧？”

此句有戒浮躁，清醒谦逊之意。

但是他还有些犹豫。自从萧福满抓阄抓到了宸王的封号后，朝臣们心中暗暗在想皇帝的心思可能在宸王身上了，对郑德妃母子是刮目相看，想巴结他们的世家如过江之鲫。他看着十来岁的宸王，心道：被奉承的多了，难免养成骄横的性子，于江山社稷不是幸事。

“还有啊，这时节京中八宝花开得团团簇簇，满目红云，我也希望闺女前程灿烂绚丽……”沈持又解释道。

史玉皎又笑：“干脆叫‘八宝花’，不用省那一个字。”

史玉皎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两个字大气，期望之意也好，就‘明彰’吧。”

沈持嘿笑道：“非也，非也，是八月出生之宝贝的意思。”

大宫女周龄找了雍王萧承彧来，他去冷冷说道：“父皇看中的是十弟，儿子就安安分分做个王爷，吃喝享乐，不再想其他的了。”

……

沈持：“……”“花”字用在名字里很容易显俗气的。

眼看着曹慈在朝中的势力日益膨胀，沈持则摇摇欲坠，有人在心底看好戏，也有人捏一把汗。

曹慈的亲信萧必鸿坐上吏部左侍郎的位子后，不以才择吏，而是重资质、亲疏，凡是讨好巴结他的人都得到了升迁和重用，而那些刚正清贫的翰林院士子因不愿意逢迎而升迁无望，他们颇为不满，联名上奏皇帝，控诉吏部任人唯亲，有结党营私之嫌。

皇帝拉着她的手说道：“朕不敢闭眼，不知道要去地下等多久才能等到阿琼。”

“临华殿德妃母子二人与沈相亲密，”周淑妃说道：“而与曹相疏远，想来曹相也不希望宸王当上太子，只怕眼下与咱们一样急上了，你悄悄去寻他，听他的啊……”

风声一出，举朝哗然。

“叫‘娇奴’吧，”史玉皎想了想说道：“到底是个女娃儿，大名大气些就够了，乳名还是要求一个‘娇’字的。”

萧承彧：“……”

“彧儿，”周淑妃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要是日后宸王登基，能容得下你吗？”当初皇帝可是很宠雍王的，朝中文武也一度以为太子之位是他的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持：“好，好听着呢。”他两个人一起看着襁褓里睡得香甜的闺女，一个喊“沈明彰”，一个喊“娇奴”，乐了好半天。

……

后宫的庆春殿内，周淑妃眼前一黑瘫倒在贵妃榻上。

“可是娘，父皇心意已决，我们又要如何去争呢？”

……

听着尚可，沈持说道：“若哪天灵感乍现想出更好的来，再改就是，”他看着女儿的目光带着慈祥：“乳名叫‘八宝’怎样？”

萧承彧想前想后应下：“是，母妃，儿子得空去见见曹相。”

从汉代开始，皇帝加冠礼叫做“元服”，到了唐朝，李治夫妻俩为九岁从长子李弘加元服，是立太子之意，此后，太子的加冠礼也能叫做加元服。

龙体欠安之后，各皇子、后宫嫔妃轮流侍疾。

“彧儿，我们娘俩没有余地了，”周淑妃说道：“只能赌上命去争一争。”

萧必鸿这个人呢不但和曹慈关系好，早年更是把皇帝哄得舒坦，听闻风声并没有太当回事，不做过问。

之后，他又如法炮制，将后宫的嫔妃问了个遍。一圈试探下来，全都是哭哭啼啼说些场面话安慰他的，但唯有郑德妃一人说出了要下去陪他的话，其忠贞可见一斑。他想：忠贞的女子，哪怕日后当了太后，行事也会以他的江山社稷为重，而别人虚虚哭两声，哭的也是她们自己的荣华富贵，那些人一旦当上太后，难保不干政、敛财……

周淑妃跪在龙榻前娇声嗔怪：“万岁爷只是微染小恙调理两三日便好，莫要说这种话，叫妾听得心惊肉跳的……”说完她低声啜泣起来。

郑琼面不改色，跪在他面前决绝地说道：“陛下，若真有那一日，妾便追随陛下前去侍奉。”看着她生死相随的模样，皇帝笑了：“朕不过染了小恙而已，阿琼莫哭，朕过两日就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