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万嘉都快抽完第二支烟了，朗谦远才低声道：“昨天，我差点以为你要赶我走了。”

“其实我昨天就气了一会儿，后来在田里收拾的时候，就好多了。

出去时，就看到万嘉站在稍远处，面朝花田的方向，手指尖夹着支烟。

臣妾百口莫辩

万嘉的头发有点长了，风吹过的时候，很软地贴合在耳廓上，他的耳朵被风刮得发红，和黑发很相称。眼角的泪痣在夜里不显眼，但朗谦远很熟悉，漆黑中也能隐约分辨。

“有时候，我都觉得会被那些芽点、新枝条、小小的花苞鼓舞到，我给它们肥料，它们给我希望。

朗谦远脚步很轻地走过去，怕他介意，也没敢直接帮他把外套披上，只是拿给他：“你感冒没好全，加件衣服吧。”

朗谦远像是措手不及，十分罕见地露出一副无言以对的表情来。

“我种的这些花里，最烦月季，但是……可能我也最喜欢月季。它们的生命力强得难以想象，今天剪掉一大截，明天长出千千万万枝新芽，这就是月季。

而万明继续看电视，理都没理身边2个聒噪的大人。

他好像剥得挺专心，过许久后，才又说：“你好像送过他一块表？”

万嘉想了会儿，含糊道：“嗯……就是不太好。”

夜色大概会沉淀勇气，遮掩虚荣，以往朗谦远说不出口的话，一下子都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柔和，没有攻击性，心情放松地像在谈论一件琐事。嘴里说着“不好”，到底哪里“不好”，又避而不谈。

朗谦远追上去，走到门口想起这儿巨大的昼夜温差，又折返回卧室里，帮他拿了件外套。

朗谦远也没敢问他要烟，只是在旁边干站着陪他抽。

万嘉看了眼，接过来披上。

万嘉独自出去抽烟。

2人难得这么近距离地对视，朗谦远不知怎么，就紧张起来。

“所以……如果我说，我真的想在这里种一辈子花，一辈子不会回到城市去，你留在这，是不是也没什么意义了？毕竟你总要回去的。”

“你如果真的非要赶我，我也不敢留下啊。”

朗谦远又拿了一个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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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垂下眼睑，黑暗中他的瞳孔映照着烟头的火光，显得明亮。

万嘉愣了愣神，才想起自己之前在气头上时，随手抓了把大剪刀来威胁他。其实万嘉没想吓人，只是顺手拿东西涨涨气势罢了。

“我没有——那个时候在气头上，其实也就是那些花的事。但是你确实待很久了，真的不打算回去？”

朗谦远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所以你别拿剪刀之类的吓人了，我没想逼你什么，真的。”

万嘉连吃了2个，吃完说要去抽支烟。朗谦远迅速地跟着站了起来。

万嘉按灭了烟头，也看向朗谦远。

他在心脏里储存了太多东西，自以为放下的事，其实都积压着，一提起就有千斤重。他以为自己想远离朗谦远的生活，也不想去在意朗谦远的私事，可其实，他真的很在意晨阳手腕上带过的那支表，根本没必要骗自己。

朗谦远张了张嘴，口干舌燥地想很久，半天才给出答案来：“我也可以不回城市里去，这儿挺好的。我不做什么，就想陪陪你。”

放下，低头继续剥番薯皮。

朗谦远来不及反应，万嘉已经把手伸过来了。

朗谦远轻声说：“这有什么不好。”

朗谦远仔细望着万嘉。

万嘉问出口时，心里头也跟着像是卸下了一股劲。

万嘉吃好了一个红薯，简单收拾一番，又犹豫着坐了会儿，转头问朗谦远：“我要不要再吃一个？”

“你不用走吗？不用回去管翎尚了？”

万嘉看起来不像很难过或是生气，只是有些怅然的样子，一边咬了口红薯，呼出长串热气来，一边继续低头剥剩下的皮。

他不禁脱口而出：“我怕我一走，你就跑了，又要找不到你。”

连万嘉也变得难得坦率：“但是你留得太久，我会变习惯的。”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的声音，2人之间隔着一个万明，正在两耳不闻身边事地认真看动画片。

“哦，好。”

慢慢习惯开口求助，习惯他随叫随到，习惯3个人吃过晚饭后，又挤在一起看电视。就连每个晚上把朗谦远送到门口，看他打着手电筒离开，万嘉都快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