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宁番外：血海双星断罪业红尘风雪共白头1(2/3)

“嘘……不要吵醒了妙灵。”

他竟连一声闷哼也无，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第四把刀刺入身体。

清早，天刚蒙蒙亮。李文渊起身下床，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小七。

李文渊轻声叹了口气，放开了手，翻过身躺平，看着帐顶问：“还在怕哥哥？”

小七正蹲在溪边，低头捡起岸上的石子往水里扔。大的、小的，只要抓到手里就狠狠掷出去，溪面上“扑通”声此起彼伏，溅起老高的水花。

小七缩在床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小七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全身抖如筛糠。

她不敢抱他，也不敢碰那些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文渊自己握住刀柄，一把接一把，将那四把染血的月刀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他伸出染血的手，径直拿起了第二把月刀。

黑暗中，她周身被浓烈的血腥气紧紧包围。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李文渊垂眸喝粥，淡淡说。

“你受伤了？”顾妙灵上下打量着李文渊。

可是最近，她哭的太多了。之前是为江捷，现在是为面前这个男人。

每一把拔出，都会带出一股血箭。

那是李文渊的血。

小七盯着他，眼里突然变得湿漉漉的，水汽迅速漫了上来，控制不住抽了抽鼻子。

但他依然一声不吭。

入夜，李文渊理所当然地又躺到了小七身边。

她松开手，任由那小兔在怀里挣扎着一蹦，落到了溪边的草地上。兔子得了自由，抖了抖长耳朵，自顾自地埋头啃起青草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我欠她的。”

顾妙灵又看向一旁的小七。小七眼圈红肿，扁着嘴，闷头戳着碗里的米粥。平日里那个天真无邪、只管吃喝的小家伙，此刻竟是一副满腹伤心的模样。

小七侧过身背对着他，往墙角缩了缩。李文渊也没说话，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又顺势把头搁在她的肩窝。

他这样侧身抱着她，左侧肩膀和腰腹的伤口必然被挤压着。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处理完伤口，他又拿出一块布巾，蹲下身，将地板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连带着桌上的四把刀也擦净收好。

月刀毫无迟滞地刺入他的左肩，锋利的刃口瞬间割破血肉，那是毫不留情的力度。刀尖在那块骨头上狠狠一刮，发出令人震颤的摩擦声，随即从背后穿出。

小七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以前从来也不哭。”

李文渊的手停在刀柄上。

“够了……你不用这样……”她泪流满面，手上却使不上力气，只能颤抖着哀求。

李文渊抬起头，脸上已失了血色，却竟然还对她笑了笑。

【4】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胸膛。

李文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神色如常，走到还在发呆流泪的小七面前，将她哄回了床上。

小七看着他藏在阴影里的轮廓，小声答道：“随便。”

小七没接话，眼神扫过他那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渗血伤口，脸色愈发难看，冷声道：“给我干什么。”

李文渊垂眸，看着手中的利刃：“从前我对你所做的，今日，我一样一样还你。”

顾妙灵在院里洗草药，见状低头叹了口气。她看得出这丫头还在心里还没顺过气来，便用眼神示意李文渊。

他迅速出手如电，在伤口周围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原本汹涌的血流瞬间止住。

李文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身上的叁把刀，剧痛钻心。但他只是轻轻拂开了小七的手。

顾妙灵刚落座便皱起了眉。她是行医的人，嗅觉灵敏，李文渊身上那一股怎么也压不住的血腥气让她吃了一惊。

小七看着那个浑身插满刀、鲜血淋漓的男人，终于崩溃了。

“那转回来，好吗？”

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拂过，小七觉得耳朵火辣辣的。那种太过亲密的身体接触让她本能地想发抖，可她僵着身子不敢挣扎，怕动作大了扯开他身上的伤口。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发力。

小七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一转身翻到里侧去了。

做完这一切，屋内的血腥气依然浓重。

作为最顶尖的杀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的构造，也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处理伤口。

这一夜，她几乎并未成眠。身体一直在细微地发抖，眼泪一次次浸湿枕头。

她猛地从床上冲了下来，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手腕。

小七死死瞪着他的动作，看着那刀尖抵住他的皮肤。在那一刻，心中的恐惧终于被另一种巨大的恐慌压倒。

他吹熄了灯。

“没生气。”小七闷声开口，“你转回去。”

同样的深度，同样的刮骨之痛。双肩被制，双臂几乎废了一半，但他的动作依然稳如磐石，仿佛刺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块豆腐或者什么。

李文渊在被子底下寻到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着，语调温和：“明天想吃什么？”

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

“再抱一会儿。”李文渊没动，收紧了手臂。

顾妙灵虽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规矩，但转念想到两人确实需要多些时日修复关系，且李文渊身上那些伤，夜里若有不便也确实需要人搭把手，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5】

李文渊侧过头，不在乎地笑了笑：“你真以为这几把刀能伤得到我？”

刀锋穿过左下腹，避开脏器，却精准地还原了当年她受过的痛楚，从腰后透出。

小七浑身颤抖，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混合着地上的血腥气。

接着是第叁把。

李文渊放下野鸡，将背篓里的兔子安顿好，伸手捞起其中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抬脚往门外的小溪边走去。

小七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文渊像昨晚一样，只占据了床沿窄窄的一条边，和衣躺下。

血蜿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红。

他低头看着旁边的女孩，轻声问：“你原谅我了吗？”

李文渊没去管那跑不远的兔子，他看着小七的侧脸，语调平缓而温柔

他伸手去拿第四把月刀。

小七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翻过身，转回来面对着他。

李文渊走过去，弯腰将那只温软的小东西塞进她怀里：“送给你的。”

一墙之隔的顾妙灵，竟真的没有被惊醒分毫。

李文渊放下了碗筷，淡淡道：“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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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停下。”

小七看着那截刀尖没入他的血肉，垂下眼眸，哽咽着，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噗。”

是了，她是七星楼的摇光。在那张刑床上、在万寒渊里、在无数次生死关头，她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小七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李文渊却因了却一桩心事，加之身上有伤，睡得很沉。

李文渊借着养伤的名义，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小七屋里住。

小七只是发抖，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李文渊没有看她，也没有停。

“做饭。”李文渊边整理衣服边回答。

他甚至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将染血的衣物裹成一团。

这一次，是要穿透右胸腹。

“睡吧，哥哥也困了。”

“睡吧。”

他看了一眼桌上最后一把刀，声音虚弱却平静：“这些……比起那次我对你所做的，远远不够。”

“不用担心，哥哥没事。”李文渊低声哄道，“你再睡会儿。”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了……”

“噗嗤。”

小七看着他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急道：“你受伤了。”

“够了！”她带着哭腔喊道。

过了两天，李文渊身上那几处洞穿的伤口略微结了痂，他清早挎着弓便进了山。待到晌午回来时，手里拎着两只野鸡，背篓里还塞着叁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不够。”

反手，刺入右肩。

顾妙灵终于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七正站在门口，一眼就瞧见他肩膀和腰侧的布衣上又渗出了点点血迹。她一言不发，本就冷淡的脸拉得更长了。

“没有。”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去做什么？”

顾妙灵听出了话里的分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问。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怪异。

小七这次没躲着李文渊，以前同桌吃饭，却不吭声。

李文渊走回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爱哭？”

随后，他从怀中摸出早就备好的金创药和白布，动作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包扎。

“还在生哥的气吗？”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