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2/2)

他输了。

他打那一刻起开始害怕陆婵玑，害怕他真的不如她，他本以为，在他赢过陆子午之后，这样的害怕就该消失得彻底，却没想到，这种情绪依旧扎根在他心里。

陆闻枢回到承剑门后，召见首徒，问过魔族异动一事后，很快回到聆春阁。

可那时候，忽然有一天，陆子午用满是遗憾的语调对他说，如果陆婵玑不是凡人就好了。

紧闭的眼睫轻颤，陆闻枢脑海里浮现出他与玉蝉衣最一开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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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聆春阁里等待她时，她也躲过了他的视线，找到了放手稿的抽屉。

他像是在移动被冻僵的躯体一样，艰难地动了起来。明知道这里已是没有玉蝉衣在，他还是固执地将每一个角落都翻找了一遍，一遍后又一遍，几乎连每一粒灰尘都瞧清，仍旧翻不出玉蝉衣。

; 这回还没转身又被微生溟拉住了手，以为他还要亲，玉蝉衣道：“我得早点去知会她一声，免得她看到太多人来我们这儿太吃惊。”

也许她可以化为风、化作云，或者能藏身在最常见却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东西里，无实体却存在，陆闻枢心头几个念头闪过，忽然心底一凉。

这世间明明已经没有什么能躲开他视线的存在了，更何况他能很清楚地看出来，玉蝉衣的修为比起他来，还有差距。修为低过他的修士，无法在他眼底藏起行踪。经他改造的枢机阁是这世间最封闭的地方，一粒沙都不会逃出去，玉蝉衣要怎么做到来去自如？

彻彻底底的一张白纸，任由他涂抹，直到她变成他想要她有的样子。

微生溟却道：“等一会儿。”

陆闻枢闭了闭眼睛，盖住了眼底的萧瑟与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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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陆子午的意思，她在说：你不如她。

良久以来，他的眼里只盯着微生溟，只有这个人，仿佛永远无法被打败的这个人，总会激起他对于输的恐惧。可此时此刻陆闻枢才意识到，也许对他来说，更加无法战胜的人是玉蝉衣、是在他眼前长大的阿婵才对。

可他翻遍典籍，找不到一点相关的记载。

好命 很难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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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踏进聆春阁来，看着聆春阁内空空无一人的场景，陆闻枢良久地站着，身体一点点变冷。

在他刚刚遇到玉蝉衣时，在玉蝉衣关于过去的记忆全部被抹掉之后，她什么都听他的。

她一定有她不为人知的本事，正如同她能在千年之后无神魂却依旧能死而复生一样。

“好了，去吧。”微生溟还有很多话想问，但还是先放了人。自己则是留在原地，回味似的暗暗舔了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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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无可挽回的结局。早在陆子午提到是玉蝉衣救出沈秀时，陆闻枢就在想，玉蝉衣到底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能知道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又如何做到的在防备心极重的陆子午那，将沈秀救出？

见玉蝉衣困惑，他解释了自己的举止：“不想让你这种样子被人看见。”巫溪兰也不行。

输，从来都是陆闻枢最恐惧的滋味。

陆闻枢想不出。

他抬手整理了她鬓边汗湿的软发，又扯平了她被他揉皱的衣服后背和衣领，最后用灵力将她脸面打理干净，指尖携带的灵力化作轻柔的冷风，叫玉蝉衣脸颊散了热意，看上去没那么红了。

僵立不知多久，陆闻枢终于有了动作。

哪怕他解开了对识海中“荧惑”的咒法，每一次在靠近玉蝉衣时就变得焦灼难耐的“荧惑”这回也没有异样的动静了。

今天，玉蝉衣又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而聆春阁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她不是破坏了机关才出去的。

夜色一点点变深，夜风也在逐渐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