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2/2)
家人说了会支持她,但历史上没有帝后和离的先例,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比起和离的事，她现在还记挂着另一桩大事，她给大伯父和大哥寄去了信，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虽然现在离梦里遇害的时间还早,可她还是不免担心，真想早些了结了这边的事，赶紧去北边。
“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是你杀死了她。”
燕凌收回视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汗毛倒竖，立刻跪下，“属下多嘴。”
除夕这日复又天降瑞雪，入暮时分，秦楚玥挽着黛朵儿的手走在街道上，看着街市两旁一个个大红灯笼都明艳艳的，将漫天飞雪都照出一派红彤彤的喜庆色彩。
“你还是要走？”黛朵儿皱着眉头。“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去见过殿下。”
燕凌只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见他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才缓缓开口。
燕殷徳当然知道，为什么纪青莲告诉他“姐姐另有所爱”时他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正是因为他早就发现青鸾对他并没有感情，就连他纳她妹妹为妃，她生气也不是吃醋，而是气妹妹不爱惜自身，她之后还尽力为纪青莲着想谋划，如此贤德，更让他心寒。
“儿臣,见过父皇。”燕凌说着,却并未行礼,撇了撇嘴角,眼中尽是鄙夷。
燕殷徳面露惊恐，“大胆，你敢弑君弑父！来人来人！”
“黛姐姐，西戎的事解决了，你弟弟也马上要被接来天都与你团聚，往后你就可以安心做自己了。”秦楚玥笑着说。
想抱负，却为了养育之恩，为了家族，不得不困死在这里，叔祖父和四叔一个出家一个离家，何尝不是一种绝望和无奈。她们才是最最可怜的人，秦楚玥发誓她绝不能这样。
纪青鸾进宫只为尽忠尽孝，为了家族为了保护弟妹，却不是为了他燕殷徳。这种爱而不得在得知她竟然有其他男人时达到顶峰，让他发疯一样想报复纪青鸾。
在看到药效开始发作后，燕殷徳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燕凌心中却没有大仇得报痛快的感觉，心中空荡荡。
…
脚步声渐近,燕凌走进室内，烛光溶溶浸浸，他的白衣上似蒙了一层薄霜,配上他清俊的眉眼,更显冷淡。
燕殷徳眼神闪躲，“我那时气坏了，而且……而且证据确凿，那个奸夫……那个侍卫都承认，还拿出了青鸾的贴身之物，这……这不能怪我啊！”
周遭宫人早已被屏退，他愤怒的声音也传不到外面。
燕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病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燕凌嗤笑出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你到现在还想演父慈子孝？”
“多亏了你们，如果我来天都没有遇见你，不知道现在会怎样。”她打了一个寒颤，秦楚玥见状帮她裹紧了斗篷。“都过去啦，你救过四叔，是我们家的恩人，说明你就是跟我们秦家有缘。”
“放肆！”燕殷德脸色一变，剧烈咳嗽起来,抬起的手拍打在床褥上。
燕殷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他没有责怪，只有懊悔涌上心头，他透过燕凌仿佛看到纪青鸾，只是这眼神让燕凌感到万分恶心。
发觉自己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整个皇宫都没人会来救他，燕殷徳绝望之下颓然闭上双眼，“是朕的错，朕只求在朕死后，将我和青鸾合葬在一处。”
末了他看了看燕凌遥望的方向，忍不住问：“阁主，既然这么舍不得太子妃，何不相见？您生病时太子妃还偷偷来看您呢。”
“阁主，现在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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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并未给百姓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她一次次求见你，她说她是被冤枉的。”
监牢里，纪道芳也在受着同样的折磨，这两人，都不能死得太容易了。
“过后应该会同他见一面，我们有个约定，他当上了皇帝,就会放我走。”秦楚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鼓,燕凌狡猾,很可能不认账。
燕凌点点头，就看着暗卫掰开燕殷徳的下巴，将药倒进他嘴里，这些药会让他持续产生恐惧的幻觉，并且身上就像被千万只毒虫噬咬般又疼又痒，却又不会很快死掉。
黛朵儿叹了口气，“还是要和离吗？明日就是殿下的登基大典,你也不打算去了？”
皇帝病重之后，政事一直是燕凌在打理，朝中对这位皇位继承人皆是赞不绝口。这还是宫变后燕凌第一次来看他，他心里升起一点希望,想要通过燕凌来获得慰藉。
“青鸾……”燕殷徳呜咽起来。
…
“做好分内之事。”他嗓子沙哑，“走吧，别叫他们死得太容易。”
西戎使团被发现密谋里应外合残害忠良，觊觎大衍国土，前丞相纪道芳因通敌被斩首于市，天都哗然。
“凌儿。”他冲燕凌招手,“政务繁忙，辛苦你了。”
那年燕凌才五岁，被当时还是皇后宫中小太监的哑叔抱着死死捂住嘴躲在柜子里，亲眼目睹那些人抓住他的娘亲，逼迫她跪在地上，用白绫将她缢死，娘亲就在他眼前，脸从白到紫，眼睛望着帝宫的方向死不瞑目。
不远处，燕凌目送她的马车离开，手中紧握着一块染血的帕子。一旁的亲信向他回禀，纪道芳在天牢里已经画押承认了通敌的事，西戎人那边收到风声准备逃走，不过天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有太医说陛下大限已至，就这几日要准备治丧事宜了。
秦楚玥站起身垂头看他，“皇伯伯，这些话你要同燕凌说，而不是我，但我想他是不会原谅你的，而且，我以后应该不会再进宫了。”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宫殿。
秦楚玥仰头看着夜空，“不用担心，四叔他现在一定在哪里喝着酒呢，等我出门了，指不定就在哪个小镇把他逮住了。”
“他不也没来找我嘛？”秦楚玥撇撇嘴,又正色道：“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我和燕凌始终是两种人，他志在九五至尊,我却做不来后宫之主。”
“别叫我娘的名字，你真是让人恶心。”燕凌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袖子，让外面的暗卫进来。
吱呀一声,寝殿的门再次打开，燕殷德抬起无力的眼皮，有些期待地望向门口,他道是秦楚玥去而复返，终是放心不下他。
“其实……”黛朵儿欲言又止。
展眼又是年关，国丧之后，天都处处张灯结彩，挂起锦绣龙旗。太子燕凌将在元旦登基为新帝，正取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意。
“合葬？你也配？”燕凌手上用力，“你以为我娘还想见你。”
“嗯！”黛朵儿点点头，“不过我真没想到那个好大叔竟然是你的四叔，可惜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几日后，大衍皇帝驾崩，举国哀悼，一具草席裹着的尸体被扔进城外的乱葬岗。
“你早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