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寻到溯宁时，她衣裙褴褛，其上血迹斑驳，于是早有鲛人侍女为她换上素洁新衣。

一切骤然破碎，从前的记忆混乱而无序，她忘了自己从何处来，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女子指尖微微动了动，但还是在自不可知之处而来的叫嚣声中，强行按捺下心底泛滥的杀意。

更重要的是……

一众鲛人侍女看着她的举动，一时很是无措。

了些微僵滞。

“难道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么？”

云雾渺茫，悠长钟声自海中岛屿传来，高居尊位上的女子悲悯地向她望来。

她不叫云珠。

暗流席卷而来，周围鱼群被挟裹着向海底深处去，海舟也随之摇晃不止，似乎立刻就会翻覆颠倒。

女子没有回答，苍白的面容上，双瞳沉沉如深渊。

溯宁收拢了掌心。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选择经由此地过。

不过有件事，她倒是没忘。

白发白须的鲛人长老身周灵光闪烁，口中不断发出长啸，周围护卫也张口应和，形成的音浪与席卷而来的海浪相撞，将之消弭。

澜沧海底有大妖蜃鲸，至今已逾五千岁，实力莫测。不过这头大妖常年处于沉眠中，醒转之时少之又少。

这个时候，她还出来干什么？！

众多鲛人忙于维持海舟，混乱中也无暇注意突然出现在船头的溯宁，直到她近前时，鲛人长老才有所察觉。

溯宁徐徐起身，海水中，她看向自己那条赤色鱼尾，皱了皱眉。

鲛人长老精神紧绷，小心化解向海舟卷来的暗流，在蜃鲸这等大妖面前，他们的实力着实不算什么，若是不慎被卷入暗流，只怕会和未开灵智的鱼群一般下场，成为蜃鲸口中血食。

往后，你便唤作——

溯宁没有多看她们一眼，抬步落下，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她因何在此？

澜沧海底，长逾千丈的鲸鱼发出低沉长鸣，以他身形之庞大，只是略一动便足以在海水中掀起重重狂澜。

发生了什么事？

“云珠大人……”

她的目光自面前少女移向众多在她醒来后围簇上前的鲛人侍女，神情仍旧不见有什么波澜。

海舟飞速向前，但短时间内却不可能脱离海中暗潮范围，鲛人长老神情越发凝重。

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舟船头，众多鲛人结阵，齐齐祭出灵力，才令海舟勉强稳在汹涌暗流之中。

溯宁抬头，目光落向了海舟之外。

因修行之故，蜃鲸常年处于沉眠中，数十年也难得醒来一次，怎么会正好在此时醒来？

就在她们商议之时，海舟忽然剧烈摇晃起来，舱内水波涌动，缀在纱幔上的东珠晃动，光线有些忽明忽暗。

鲛人长老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在他看来，溯宁出现在这里，除了添乱再没有别的意义。

“这也不是我等能决断的事，还是禀过长老，请他示下吧……”

真吵。

这是何处？

她叫，溯宁。

她不记得她了么？

飞絮的话淹没在蛊惑人心的低语中，光影交错，眼前所及的一张张脸庞扭曲成狰狞鬼面，似乎随时都会扑将上前，撕咬神魂。

以歌声操控海水，是鲛人一族血脉相传的天赋。

蜃鲸如何会在此时醒来？！鲛人长老额上已经布满冷汗。

低沉鲸鸣穿过海水，投射在她意识中。

云珠？女子垂眸，看向苍白掌心，刹那间，破碎的记忆如同浪潮般在意识中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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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絮踉跄着后退一步，面上笑意隐去，神色中竟显出几分失魂落魄来。

就在众多鲛人勉强支撑之际，一角裙袂扬起，如云似雾。

鲛人侍女想上前，却都在她身周三尺外被无形力量所阻，再不能靠近半分。

下一刻，鱼尾化作双足，她赤足向前，周围水波骤然静止，像是凝固了一般，不再泛起任何波澜。

舟内侍奉的鲛人婢女灵力有限，第一次遇上这般场面，顿时都慌乱起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鲛人族善歌，能纺绡纱，所纺出的鲛绡水火不侵，不染尘俗。

闻言，在她身旁的几名鲛人侍女也显出急色：“云珠大人，您……”

“若是真忘了，该如何才好？”

“我是谁——”

众多鲛人以灵力驭使海舟，试图尽快脱离这片海域。

她抿了抿唇，试探着再唤道：“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