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92(2/2)

p; 我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轻快，这场漫长沉寂的黑夜，终于迎来了破晓。

我顿了下，然后说：“李昀……他的病，可治好了？他现在在哪，我……”

说罢，他转身欲走，边走边道，“你这几天必须按我说的做，哪儿也别去。记住了吗？”

我倏地愣住，脊背僵直。

“我明天就准备离开。”他又道。

那种不安，是一种无法名状的预感，像潮水般反复拍打，一次比一次汹涌。

他垂眸打量我，目光深深，观察着我的反应：“我是看你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逗一逗你。你的眼疾刚见好，可承受不起这种刺激。”

“你想见他。”

悔意如潮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四肢百骸都像在为某种无法接受的真相作出最本能的反应。

“他那病，治不了了。”兆神医的语气依旧冷静，“可惜，他执意要回京。若能再留几日，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别慌，我随口说的。”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语气比方才缓了些，“就逗你一下，你这反应……也太大了些。”

还未等我反应，他已轻描淡写地说：“李重熙要死了。若赶得快，我还能赶上他的葬礼，去悼他一场。”

他抬眼看向我，面色如常：“你要问我什么？”

可与此同时，右眼的光线渐渐透了进来，模糊的影子有了形，暗色被一点点推开。

我张了张嘴，本想追问一声“什么事”，却又怕从他口中再听到什么惊人的“玩笑”，按捺住没问。

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睨了我一眼，带着某种意味，让我莫名一紧。

虽然兆神医之前就说得笃定，可我一向心存悲观，总不敢真信。

“药浴可以停了。”兆神医收起银针，“再过几日，你头痛的症状也会有所缓解。到那时，药也不必再吃了。”

见我渐渐缓过来，他才开口：“不过，我是真的有事要走。”

说完，身子还是抖得不能自抑。

兆神医站起身，嘴角却露出一丝讥诮：“手筋断了可要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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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能乱说！”我简直是一瞬间就心急如焚，不受控制。

我强忍着眼眶的酸胀，又重复地埋怨道：“那也不能这样说……”

我努力站稳，强压住从胃底涌上的翻腾，心跳如擂。

“明天？”我一愣，诧异地看向他，“怎么这么着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点点头，起身整理衣襟与发丝。

他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模棱两可的调侃：“可不好说，不一定到时是我来求你，还是你有事要来求我。”

“走了？”我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未察觉的颤意。

那点尚未站稳的光，被一瞬间抽走，连脚下都浮空了。

“诶——”兆神医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踉跄的我。

兆神医摸了摸鼻尖，神色略带几分心虚。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案上，“这是我的住所。真有什么急事，可以来找我。你卫家诊金药材给得足，我也不能不管。”

只是，李昀的不辞而别像一块沉石，依旧压在我心头，沉甸甸的，无法驱散。

“轰”的一声，像有什么在我脑中炸开，炸成一片空白。

自然，也未看见，兆神医在转身离开的瞬间，那从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奇异笑意。

只淡淡道：“好。有任何需要卫家帮忙的，不必客气。”

而随着时间一寸寸拉长，李昀就像成了我的一部分。有时我甚至不明白，若这样的思绪永无止境，我该如何，才能真正将它终结。

兆神医接过我未尽的话，眨了眨眼睛，“他走了。昨日就走了。”

光影愈加分明，万物仿佛从混沌中苏醒。

我怔怔地点头，脑中一片空白，还停在李昀已经走了的失望中，再无其他念头。

我眼前骤然一黑，刚刚复明的视野仿佛又被拉回无尽深渊。

【作者有话说】

头痛欲裂，仿佛有人在我的眉心处，一下一下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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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什么病？”我忍不住追问，“是他的手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