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叔父 第143(2/2)

说话折身进来，“庾先生还真来了，只是比姑娘算的来得快些。”

昨日九鲤去了京城名门延安侯府，幼君早上得到消息便想，八成是皇上有意指婚。只是没承想庾祺在这事上竟如此耐不住性子，今日就忙来了。

“你才说今日都是来找你讨货船的，大姑娘从不说废话，若是生意上的人，自然不必和我发这牢骚，想是来找你讨船的人我们都认识，必是齐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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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情面”庾祺也猜中个八九分，便站起来打拱，“一言为定。”

“噢，我竟自忘了——”幼君转身，娘妆打起帘子，她先笑着进去，将庾祺引到椅上坐，“那庾先生今日怎么想着来？鱼儿还好么？”

一面说一面走到门前，将帘子打起些，见庾祺在对过廊下走着，中间隔着漫漫飞絮。他肩上也落了些雪，映着湖绿的绸子，衬得脸上更幽静了。这一算有多日未见，不见时不怎样，乍一见，才觉得心底盘结着一股绵绵的相思意。

幼君只笑着摇头，“我先问先生，为什么得是货船，难道先生也在京城做起买卖来了？”

杨庆年不觉欠身过来，“查到了什么？”

庾祺坐下，朝那头摆手，“杨总管也请坐。”趁他坐下，又道：“我想大概是邹大人那头查到了什么，请他去商议。”

人想都知道齐家气数已尽，迟早要被遣散了去，因此大家都是得混且混，对齐叙白也并不十分尽心服侍。唯有这杨庆年，日日关心着齐叙白的动向，就连他们几个客人，他也常言语打问。

她却只管装痴作傻，走到上首缓缓坐下，“听说皇上虽未认她为公主，不过常召她进宫，父女总归是相见了。鱼儿此后只怕就在京城安居了吧？不知是住进宫里，还是皇上别赐府宅？庾先生呢？待昭王的案子了结，是留在京都，还是回南京？”

“去买双鞋穿，不如杨总管领我去？”

说得幼君嫣然一笑，“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管你庾先生讨船还是他齐二爷讨船，反正这船上必然担着天大干系，我是搭着阖家性命帮你们这忙，可我不能白帮。若不能安全把你们送出京，算我关幼君倒霉，没什么日日后可说；若送了出去，先生日后得替我在昭王面前讨个情面。”

庾祺朝上打拱，“我想请关大姑娘找一艘往南京的货船。”

这人忙踅进后院，敲开关幼君房门告诉娘妆，“大姑娘好算计，今日果然有个姓庾的先生找来了。”

说着便就着茶炉子上的沸水，一面沏茶，一面搭讪，“我们二爷自昨日起就没回来，不知庾先生遣他到何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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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消息灵通，不知道她的事？”

九鲤原想着皇上生了她的气，那这晚饭就不必吃了，该打发她出宫才是。谁知又是走不脱，好没意思，只得跟随荣乐往那烟霞楼去等候。

庾祺踌躇一瞬，便道：“只怕皇上不让鱼儿跟我回去，所以要找搜货船偷偷离京。”

幼君反问：“先生如何说我猜着了？”

幼君理着裙子起身，“庾先生是个想得通的人。他应该明白，只要有当今皇上在，鱼儿姑娘早晚就要离开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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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君微微好笑，“先生从不是性急爱动气的人，今日这样，难道是怕开口求我，吃我的要挟？你也太小看我关幼君了，我和先生，可从不是做买卖，先生请放心说吧。”

此刻娘妆端茶进来，幼君望她一眼，低头笑笑，“跟你走？只怕不易，鱼儿的亲生父亲是当今圣上，即便明着不好相认，可人家又不是养活不起，何故要叫女儿留落在外？”说着端起茶抿一口，“我看庾先生还是留在京里，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要不了多久，想必还能亲自送鱼儿出阁，这有什么不好啊？”

她迎出门槛一步，朝庾祺点头微笑，“庾先生真是稀客，是怎么打听到我们米行的？”

娘妆朝屋里看一眼，“快请。”

这一问，忽问出庾祺的警觉。自住进这齐府旧宅，这里的下

庾祺笑着摇头，窥见杨庆年脸上满是失望。待要深探他，不想端起茶来呷一口，就觉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云雾茶。这茶原是宫中贡茶，先前在翡翠园吃过一回，这杨庆年说是外头得的，难道就是得自翡翠园？他心里猜着七八分，却不言语，仍同这杨庆年浅聊了几句，只等杨庆年见打问不着什么，起身告辞，便请他往街上替他雇辆马车来。

这杨庆年忙折回身来问：“下着雪，先生欲往哪里去啊？”

娘妆忙来拉住劝，“庾先生这是怎么了？帮什么忙你还没说呢就说我们姑娘不肯，这不是冤屈人嚜。”说着，仍将庾祺按回椅上。

“对，瞧我这记性。”杨庆年笑着将茶碗端来炕桌上，“只是邹大人请他为何事，先生知不知道？”

杨庆年受不得这冷，忙借故推了，往街上雇了辆马车来，庾祺便乘车去了。

直往城东，问准有余米行，一路寻来。因下着大雪，门庭冷落，只下了三片板，铺子侧面扬立着好些独轮车。进来里头，见十来个伙计辏集在左面屋里烤火吃酒，喧阗热闹。

沈荃忙拉了九鲤出殿来，依旧托付给荣乐，“你领着姑娘先到烟霞楼去坐回，估摸着晚饭时候再到苍梧轩去。”

庾祺默了片刻，忽然也笑笑，“大姑娘已经猜着了，何必再问？”

转瞬黑云漫漫，寒风飕飕，纷纷扬扬下起雪来，庾祺正在屋里盘桓思索，却见杨庆年打帘子进来，拍拍身上的雪，递上罐好茶，说是外头得的，打发了李妈妈，特地沏与庾祺。

此言一出，正中幼君胸怀，笑道：“真是巧，今日净是来托我找船的。”

好此刻，殿外来人禀报，说是邹昌在宫外等着觐见皇上，周颢面色稍缓，宣见了邹昌。

“倘或如此，我不是就落下个拐带公主的罪名了么？”幼君话里虽惊怕，脸上却淡淡笑着，“庾先生实话说了吧，要上这船的人到底都有谁？”

庾祺腮角暗暗一动，脸色放冷，“关大姑娘何以变得如此刻薄？我今日来是想请关大姑娘帮忙的，想必大姑娘也猜到了，如若不肯就罢了，我这就告辞。”言讫便起身。

庾祺近前来拱手，“在望峰寺时曾听姑娘提起过。”

庾祺看她一眼，知她早有所料，吸一口气便直言，“我是不会留在这京城的，鱼儿也一定要跟我走。”

出皇都（卌五）

“还有谁来托大姑娘找过船？”

有个年长的人迎来问候，庾祺只道：“我姓庾，找你们关大姑娘，烦请通报。”

庾祺走来榻上，“他午间不是回来了，却被邹大人请去了么。”

因庾祺来这一趟，幼君方下定决心，廊下吩咐薛娘妆，“明日请丁家兄弟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