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欲之春 第227(2/2)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带阿尔西娅离开这里，避开地面上愈演愈烈的混乱，即便庇涅不愿意通t过他的辞呈，他也不会再去了，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

微生千衡露出微笑，声音轻柔得仿佛耳语，倏地扼住她脖子，五指收紧，将她整个人从轮椅上提了起来。

微生千衡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存在真的很碍眼，要不是你，我也不用重来一次。”

不仅仅是他的身体，他周围的时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告诉我，你听见了什么，全知者？”

他的身体保持在那个蓄势待发的姿势，如同化作了雕像，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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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长袍，黑发垂落，缁黑的瞳孔如同黑洞，精准地锁定了轮椅上的阿尔西娅，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毫无温度。

整个空间，能活动的只剩下微生千衡和轮椅上金发的女孩。

他放在轮椅后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瞬间泛白，有如实质般的危机感骤然冲击他的神经。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阿尔西娅深吸一口气，仿佛承载着巨大的痛苦，一字一句道：“她一定会阻止你。”

维斯顿叹气，又停住。

微生千衡静静地看着她挣扎的模样：“我很想看看，她看到你尸体的表情——当知道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当努力却得不到任何好的结果的时候，她也能保持作为‘人’的理性吗？”

阿尔西娅睁开眼，用尽力气大声驳斥，单薄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太了解舒凝妙是什么样的人了，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深渊，她都不会退却。

“妙妙会回来吗？”阿尔西娅轻声说道。

人审判，也不要他们的评价，这些罪孽，我全都带到地狱里。我要前途光明，光鲜亮丽地作为昭阿拉德死去。我…我砍不下去，你来，杀了我吧——舒长延，你动手啊！”

微生千衡的脸上逐渐失去笑意，更像一具无机质的假面。

维斯顿不动声色向前半步，用身体将阿尔西娅护在身后，另一只已经悄然按在了风衣后的枪上。

他缓步向前，脚步轻得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如同滑过地面的幽灵。

微生千衡目光掠过维斯顿，像是掠过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声音悦耳：“晚上好，全知者小姐。”

阿尔西娅安静地靠在轮椅里，双手放在膝上的软毯上，金发柔顺地从肩头铺下。

然后，他伸出手，不容抗拒地放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微微俯身。

阿尔西娅放在毯子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但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明明重来之前，他只差一点就要完成那个目标了。

维斯顿沉默着，没有回应。

阿尔西娅的双脚悬空，喉咙被死死扼住，脸色因缺氧而迅速由白转红，纤细的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那纹丝不动的手指。

她带着一丝悲悯开口，声音空灵缥缈：“我听到了弦的声音，星球的回声……它告诉了我你的目的，你的想法。”

他长发无风自动，微微飘散，眼底是毫无生机的荒芜：“我的朋友想要拯救一切，然后呢，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污染体。天真的全知者啊，人是根本无法被拯救的，没错……只要这星球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会不断地重演悲剧。”

连思维也静止在了这一刻。

他来找他们干什么？

“不，她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阴影深处，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步出，无声无息，仿佛本就是那片影子。

微生千衡黑沉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她，仿佛在宣告什么一定会应验的谶言：“就算现在不是，她以后也一定会变成我。我们身处弦流之中，永远都无法真正死去……活下去是沉重的锁链，还活着才是绝对的痛苦。”

“舒凝妙和我是一样的。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与此同时，维斯顿将阿尔西娅的轮椅推到窗边，卡住轮轴。

窗外，远处联合大厦方向的火光与喧嚣隐约可闻，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但阿尔西娅却轻声开口，打破了他的思绪：“我想留在庇涅。”

他的潘多拉下意识形成防御，屋内所有的家具摆设，桌椅、书本，甚至小巧的装饰品，都在一瞬间违反重力地漂浮而起，又因为地上亮起的光芒，噼里啪啦重重摔回地面，滚落一片，狼藉不堪。

微生千衡。

维斯顿目光在各种各样警惕的想法里逐渐凝固，他的身体保持在拔枪的姿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无法动弹。

“那我就先杀了你，怎么样？”

“她没有说。”维斯顿阖眼，仿佛妥协：“但她一定会回来。”

——

阿尔西娅闻言，轻轻地歪了歪头，笑起来：“嗯。”

他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轻轻放在身旁的桌面上。

说完，她闭上双眼，不愿意和他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