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裴柔丽早已习惯她情绪的反复无常，顺着她的力道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安抚道：“您也说了最近各家宴席多，宴席上夫人们的衣服首饰不重样，我那忙的都抽不开身，明日我就差人将上个月的账本和银票送来，进项约有两万白银。”

逢年过节，各府太太小姐都要裁制新衣，买新的头面首饰，南庆街各铺面生意都不错，三月春的伙计绣娘都忙的脚不沾地，她这个掌柜的也不可能会闲着。

裴柔丽从小习武，力气本就比别人大，耐着性子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轻轻按着。

“往下一点，本宫腰上有点酸。”

“你衣服都湿了，穿在身上不难受？”

裴柔丽当下便觉得腿根一软，哆哆嗦嗦的不愿往前，侍女秋晨看她没有跟上来，也不催促，只笑着站在那里等她。没有办法，裴柔丽只有抬步跟上，心里想着一会儿如何应对，还好今日想着马上要过元宵节，让翠云提前给她准准备了公主的元宵节贺礼。

长乐坊只有一座府邸，就是长乐公主府。

裴柔丽只好将外衣脱了，剩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好在这屋子里也不冷。

再往里走才看到一汪池水，那水池内雾气缭绕，一位女子背靠着她，斜坐在水池里，两只细白的胳膊懒懒的搭在青色的池壁上。

落在凌淑锦身上便觉得恰到好处，她闭着眼睛静静趴着，细长的手指敲击着塌边的玉如意，发出悦耳的声音，细细听来是一首坊间很流行的曲调。

池中的女子就是当今皇上的大公主凌淑锦，封号长乐，也是三月春真正的老板。

落辰阁是公主的寝居之一。

裴柔丽想起来还没有进献准备的元宵节礼物，便起身拿来递给她，怕她着凉又扯了薄毯给她盖上。

裴柔丽只能抬步上了台阶，刚撩开帘子热气就扑面而来，入眼的是一面绣着骏马飞驰的屏风。公主府地方大，这屋子修建的也阔气，绕过屏风后还有一个隔间，里面放了一张床榻，还有一排衣架子，上面挂满了锦绣华服，这是公主更衣的地方。

侍女早就准备好玫瑰花油，她沾了一些在手里，轻轻抚上公主的肩头。公主年方二十六岁，锦衣玉食的养着，那皮肤细白如婴儿般娇嫩，力气大点就能烙下红痕。

秋晨领了裴柔丽到门口，等在门口的秋灵冲她宛然一笑，说道：“裴掌柜来了，公主刚起，正在里面沐浴，您直接进去吧。”

裴柔丽又沾了一些玫瑰油，轻抚着往下，似真的按到了病症处，凌淑锦甚是舒服的长叹一声，她便在那处加了点力道。

凌淑锦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枚拇指粗细中指长短的青玉，裴柔丽一看就知坏事，可送出去的东西也不好再夺回来。

不一会儿凌淑锦就承受不住，翻身坐起，拽着裴柔丽的手臂让她俯下身看着她：“本宫若不让人去请你，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过来看看本宫？”

裴柔丽不敢推拒，只得去洗了手，刚准备开始塌上的人又发话了。

看到这个物什，凌淑锦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可谓是意味深长，语气略带娇柔的问道：“这枚玉初碰冰凉，在手里揉搓一会儿便感温热，品质倒算是上乘，你从哪里寻摸来的？卖的怎么样？”

落辰阁是公主冬天的居所，后院儿有一条温泉水眼，公主府的管事找工匠在那盖了间屋子，屋子里修了一座水池。水池四周修筑的墙壁是寻常的两层厚，有保温的效果，放了泉水后不用地龙加热，室内也温暖如春。

出来的匆忙，翠云将黄梨木锦盒递给她时，她也没打开看，就直接揣着来了。

转眼又看到桌上放了一个黄梨木的锦盒，就问那是什么。

裴柔丽低头上前行了礼。

车夫将马车停在不显眼的侧门处，裴柔丽下了马车后，便乖乖的跟着领路的侍女进了门。她本以为公主要问生意上的事，会叫她去待客的昭华苑，没成想侍女却领着她进了落辰阁。

凌淑锦由她扶着，赤着脚向隔间走去，大约是泡的时间久了，嗓音有些暗哑，“这些天大大小小的宴会没断过，本宫虽只挑了几个要紧的参加，身子也乏的很，你的手法向来不错，给本宫按按解解乏。”说着便躺在榻上。

可大公主压根不满意她的解释，掐着她的胳膊质问道：“三月春已经开了这些年了，各处都有得力人手看着，哪就处处都用你？”公主平日里养尊处优，指甲也留的长长的，掐起人来自然也疼的很，裴柔丽受不住哎呦一声她才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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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裴柔丽行礼，凌淑锦只懒懒的摆了摆手，她只得再上前将她从水池里搀扶出来。被带出的泉水哗啦啦的洒了一片，她的裙角都被沾湿，湿哒哒的贴在脚踝处，那黄色腊梅花遇水后更见娇艳，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