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79(2/2)

家里的电话？”牧一丛问。

入秋后, 天气稍微凉快一些，牧一丛和漆洋各自挪出一周的空闲，带着漆星去旅了趟游，李姐也跟着一起, 方便照顾她。

漆洋转转有些发酸的手腕，揣进外套兜里，回应着漆星“啊”了声，说：“来了。”

这回答有点儿答非所问，不过漆洋听懂了。

“看不起谁呢。”漆洋咂摸出来了, 点上嘴里的烟抿一口，递给牧一丛, “做好跟我耗一辈子的准备吧。”

漆星倒是不在意。

可能在以后的某一天，他会放下所有的情绪, 接纳了那个家。

不想面对邹美竹，更不想面对漆大海，不管他们觉悟了也好, 拿话诓他等他到了家就原形毕露也罢，他们后面的日子过得好或者坏, 他都不想过问。

但也不是现在。

漆洋看着他。

漆洋不想原谅, 也不想回去。

“想回去吗？”牧一丛不评判漆洋的父母，只问他的想法。

“从某种角度来说, ”他想了想, 突然有点儿想笑，“你和我应该都属于‘不孝子’。”

“往后很多个十年，大概都会这样。”他晃晃漆星的手，摘掉她头上沾到的小碎叶。

“跟上。”牧一丛也回头招呼他，眼角带着弧度。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需要牧一丛这样, 坚定地告诉他“只取决于你自己”的人。

牧一丛一直在看兄妹俩的互动。

漆洋顿了顿脚，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牧一丛贴贴他的额头。

漆洋还是把烟咬在了嘴上，但是没点。

“我比你更坚定一些。”牧一丛坦然承认。

“只要你‘想’。”

“你可以在一个想回家的日子带着漆星回去，再带着她回来。”

住宿的地方是一幢藏在老巷深处的小独栋，翻修成了时尚民宿的风格，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铺满白色的鹅卵石，院角栽了一棵粗壮的桂花树。

不论她先前是多么糟糕的母亲，听着曾经年轻过、养育过自己的人用这种语气，近乎祈求地想让他回家吃饭，漆洋还是没办法不有所触动。

路过感兴趣的漂亮店面，她停住脚手一指，漆洋就带她进去逛。

“无聊吗？”

被攥着的手上力气一散，漆星想去拿下一片树叶，走快了一步，牧一丛顺手接住了她，带着漆星继续往前走。

拎着一兜兜漂亮的素材和纸片从店里出来，漆洋注意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牧一丛，转脸问他。

邹美竹这通电话如果是打来要钱，漆洋不会有任何的触动。

“跟其他都无关，只取决于你自己。”

“不一样。”牧一丛说，“以后多一个我。”

这是一句包含了言外之意的话。

“啊。”漆星反应了一下，没挣扎，回头冲漆星轻声喊。

“嗯。”漆洋点点头，“问我回不回去吃饺子。说找班上了，不问我要钱。”

偏偏她不要钱，而是用可怜的口吻说她找工作了，只问漆洋想不想回家吃顿饺子。

然后他摇摇头：“不。”

他们来的前一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秋雨，梧桐叶被打落不少，漆星一手牵着漆洋，另一只手随机捡起花坛上的落叶，等看到下一片更好看的，再换一只捏着。

“她一辈子没上过几天班。”他忍不住问牧一丛，“如果她自己想得开，是不是也没到不能原谅的程度？”

漆星不明所以的摸摸脑袋，眨着眼看看他，把手里的漂亮梧桐叶递过去。

他们没跑远, 漆星的状况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两人没选那些人太多太热闹的景点，连玩乐的项目也不需要，只是一座老城, 有着长长的古巷和梧桐街，以及遍地的文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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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帮漆洋接过几个袋子，他回答：“像是在看你这十年来的经历。”

漆洋看着牧一丛，突然想，他也许根本不是纠结。

牧一丛不评价漆洋的父母，也不帮他做决定，听漆洋说完这些话，他只开口喊了一声：“漆洋。”

“你拥有不原谅的权力。”牧一丛说，“也拥有随时原谅的权力。”

特意错开十一的高峰期，长街上人流稀少，本地人的步伐都慢慢的，闲适到显得有些萧索。

牧一丛接了，细小的叶枝能捏住的地方有限，他在捏走时，大大方方笼了一下漆洋的手。

漆洋笑着接过叶子，在指尖转了两下，转手再递给牧一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