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娇蛮 第67(2/2)

“此为神策司之事。皇兄下次若要拿人,通知神策卫便是。”

他其实可以重回流云观，拉着聂相宜过来。只是不知为何，他仍在这里等待。

每年灯会，他都漠然地站在城楼之上，如一尊无喜无悲的泥像，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一切。

她瘪着嘴，对上谢知浓黑如墨的眸色，转过脸去，像是不情愿地嘟哝。

“公子在等人吗？要不要买盏花灯？”有小摊贩热络地上前，“什么样式的都有，姑娘们最是喜欢了！”

将军身上受了不小的伤，一看便是冲着下死手去的。

一想到此，他便嫉妒得要命。

他看着身旁的人，忍不住想起当日聂相宜遇见谢承忻时，是否也是这样，在这无比美好的光影之下，红着脸递给他那张白玉面具。

他清润的声音带着丝丝沉闷，在她耳边说道：“抱歉。”

说着他便翻身上马，正欲离去。

手中的狸奴花灯逐渐暗淡，谢知垂眸，默然看着那盏花灯在他手中微微晃动起来。

他在赌，赌她的心软，赌她愿意主动前来呢。

万盏灯火照不明他晦暗的眸色，他想，她也许应邀裴珏了，也许不愿再来了。

聂相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瞪大了眼睛。她靠在他的胸膛，依稀能听到他心口传来的跳动声音。

“是。”凌竹面色有些犹豫，“只是……看这个样子,太子对她的杀心颇重。殿下若是不在，只怕是防不住有人暗中下手……”

银狐围脖拢住她小小的脸蛋，周围的花灯将她映照得如神妃仙子，熠熠生辉。

他的心一点点沉寂了下去。

谢知抿唇，“也许……不会了罢。”

满心失落，却又忍不住期待。期盼着一个万一她会出现的可能。

总之，他又错过了一次上元节。

当他赶到城中灯会时，刚好戌时。人潮涌动，或羞涩或活泼的少年少女自他身边擦肩而过，无数盏明亮的花灯晃得他眼乱。

谢知垂眸，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息,“至于你们几个,还是保护好皇兄安危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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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的心却无法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她终于还是来了。

当灯火一盏盏熄灭，人潮逐渐散去，谢知一身绯色衣衫，在人群中逐渐变成了一个落寞的光点。

“烦死了！我才不想来的！”

“不要。”谢知拒绝得果断。

谢知眸色微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去请小裴大人来。若出了岔子，拿他是问。”

他命人带走将军,又嘱咐凌竹，“将人送去神策司监牢，命神策卫严加看管，任何人不许靠近。包括太子。”

他脑中突然想起，当日庙会烟火绽放之时，聂相宜是否是以同样的心情，等待着他。

“你知道太子为什么要我非死不可吗？”

他叫住小贩，“除了这盏，其他的都留下。”

谢知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面颊满是岁月的风霜痕迹，眼神却异常矍铄。

“小子。”将军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她的语气算不得恭敬，仿佛只是再叫一个寻常的邻家晚辈。

他忽地伸手，紧紧拥住了她，将她嘟嘟囔囔的小动静一应埋进胸口。

他手中握着一盏栩栩如生的狸奴花灯，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聂相宜的身影，却始终未曾见她出现。

花市灯如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上元节。

。当他匆匆赶去时，莫九等太子暗卫已然与神策卫对峙多时。

也许是错觉，再度抬眸之时，他在影影绰绰的城郭轮廓之中，看见了聂相宜朝他而来的身影。

她的话让谢知愈发笃定，她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当他的目光流连过琳琅满目的花灯，最终凝在一盏天宫花灯之上，“等等。”

他不想送谢承忻已经送过的东西。这样让他愈发有一切都是从谢承忻那里偷来的错觉。

“公子，你等的人还来吗？”

纵使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也未曾佝偻半分。只是不卑不亢仰头看着谢知，神情似笑非笑。

“那您还在等什么？”

谢知抬眸望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我现在没空知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谢知冷眼扫过他们,“神策卫执行公务,尔等也胆敢阻拦？是皇兄给你们的吩咐？”

周围的喧闹仿佛就此安静下来。

莫九不敢多言,只拱手道：“殿下息怒。太子殿下听闻晋王余孽下落，叫我们前来襄助神策卫捉拿,并无阻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