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周瑞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强撑着继续说，

“要钱？门都没有！”女人抄起江向阳的东西，不断砸向门外，“个婊养的，滚！今晚你就给老娘滚蛋！”

连水都没有，他掰着，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

少年没吭声，只冷冷道：“把我妈的钱还给我。”

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十五岁的年纪，已经知道什么是懂事了。

“江向阳！老娘养你两年，两年，少你一口吃的一口喝的了吗？你敢动我儿子！”

直到那一晚，表弟剪了江向阳的照片，他唯一一张留下来的，一家四口的照片。

江向阳拼了命的跑，从学校，到医院，明明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可偏偏那天，这截路出了事故。

可梦里，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这些，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周瑞琴含着泪点头。

在江向阳给她送排骨汤的第二天中午，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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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江向阳被撵了出来。

每一辆出租车都不接，他只能跑，发了疯的跑。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琴姐，咱们多少年的关系了，还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有什么你说。”

赶到医院时，周瑞琴刚刚盖上白布。

“吃白饭的东西，老子养一个都够了，还养你？滚滚滚。”

江向阳在她家住了两年，两年间，他连饭，吃的都是隔夜糙米。

莲姨进来，不由分说扇了他一耳光。

他一步、一步地，朝女人逼近，投下的阴影渐渐将她笼罩。

老乞丐见他可怜，一个人蹲在墙角孤零零的，如弃犬般冻得浑身发抖，就朝他招招手。

女人叹叹气，“行，琴姐，阳阳喊了这么多年的莲姨，他也是我亲侄子，你放心吧。”

江向阳受着，他也只能受着。

……

“闹闹闹，闹什么闹！他妈死了，你妈也死了吗？再哭，再哭就滚出去。”

他被送去了莲姨家，周瑞琴生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她远房表妹。

“阳阳还有三年才上大学，姐能求你，帮我……帮我照顾他这三年吗？等他成年，留五万给他读书就行了，剩下的……就当姐谢谢你的，你留着，行吗？”

时不悔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替少年擦去泪痕。

“我跟阳阳他爸，这些年拼拼凑凑，攒了二十万，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可渐渐地，莲姨烦了。

“人家不是让你留五万出来？你有个屁的二十万。”

江向阳发了疯的，从他手里夺回来，表弟吓得哇哇大哭。

莲姨拽着丈夫，悄悄比了个“二”的手势，还转头看了眼背后，

路上，注意安全啊阳阳。”

梦里，这时候的江向阳，跟时不悔印象中，出入很大。

有时候，莲姨带表弟出去开小灶，就给他打包剩菜，将就着，又是一天。

“留个屁，到了老娘口袋里，还能给他吐出来喽？梦呢。”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

病房中，周瑞琴颤抖着手，拨出一个电话。

江向阳缓缓站起身，少年身形长得快，如今已比莲姨高出一大截。

江向阳坐在饭桌上，像个局外人，姨夫每次喝完酒回来，都找他撒气。

起初，莲姨还笑着出来解围，说，“小超，这是你阳阳哥哥，以后他就住在咱们家了，哥哥成绩很好，你要好好跟他学习知不知道。”

寄人篱下，起码还能有口饭吃，他要读书，他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

江向阳跑得很快，时不悔刚出医院大楼，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路边，从校服里掏出只剩下半截的馒头。

少年走在街头，寒风瑟瑟，父母的房子已经被收走了，他现在……无处可去。

“怎么？你要打老娘？来啊！你打啊！”莲姨叉着腰，指着对面就开始撒泼。

从赵玉珍、到江卫东，再到周瑞琴，外婆、爸爸、妈妈，似乎每一个人，每一个离他亲近的人，都只差那么几分钟。

“姓许的，二十万，这可是二十万！你能拿二十万给我？”

但每天晚上，江向阳过去时，只能听见无休止地争吵，表弟哭闹着，不让他进门。

“小莲，姐想拜托你一件事……行吗？”

跟谁都不说话，每天一个人在课桌前坐着，周瑞琴没了。

“这是我家！你出去，你出去！”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