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94(2/3)

还真命人喂他强灌下一碗药，他醒来时，已在归国的车驾上。

只他到底是庆国的军师，又为何屡次出手相帮？既出手相帮，又为何不阻庆帝攻瀛？诸多决策，倒似他并不倾向于任何一方，更似一个作壁上观的度外之人……

指着月台下乌压压的所有人，“既如此，不分什么你我敌友了，今夜，便一同死在此处！有何冤屈，通通到地府说去，教阎王爷断个分明！岂不痛快？”

“一群酒囊饭袋！还愣着做什么？！给朕杀干净了！凡斩一人者，晋一爵！”

他揣着浸血的匕首在宫道上狂奔，竟不知该行往何处。

此人当与江稚情深友于，他归瀛不过月余，便屡屡在江稷跟前露出马脚，且江稷早已有所察，处处试探他，无法，他只得暗暗泄露瀛地的舆图，教庆军阵前大捷，诱江稷挂帅出征。

沉寂许久的人群渐起骚动。

明月当空，薄云尽散。

谁想……江稚竟还活着？

言罢，两方人马扭作一处厮杀，江稚与梅怜卿的人手显然不足，且有栓子以爵位诱之，很快便败下阵来。

栓子转眼江稚，忽而莞尔，“对了……你莫非以为

前尘往事如风过眼，将栓子吹回当下。

“……自你登基以来，暴虐无道，多少忠臣良将枉死在你的治下？”江稚语带轻颤，喟然一叹道：“亦是你，教大哥埋骨他乡。”

栓子匍伏在地的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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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人声凉如水，继续道：“我以自己为饵，将大哥与于将军引离军帐，为防你再下毒手，便将你我的一应旧怨和盘托出，事罢，大哥与于将军却在回程途中被你遣来刺探细情的死士重伤，我托还真军师将死士解决，知你不会轻易放过大哥与于将军，只好将二人带回庆地休养……大哥没熬过去。”

可要如何教一个敌国皇子心甘情愿地卸甲弃刃，踏入敌军的阵地？

没有谩骂，没有刑罚，还真只是拢着只雪狐眈着他许久，蓦地一笑。

身后的脚步声密密匝匝，将他围拢，与数年前一般，还真越众而出。

梅怜卿当众缚上镣铐，押下之时，仍在高诵慷慨陈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栓子闻言不过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讥诮。

江稚垂下眼睫，数年以来，多亏还真屡屡相助于水火。

……本以为他必当死在战场上，却无故失了踪迹，栓子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还真在其中动了手脚。

细究起来，倒也不是药，而是三月一发的奇毒，饮服者生不如死，如受凌迟，且无药可解，虽则每三月还真便会遣人送来解丹，却只是作缓解之用，他的身子早已一日日衰败，不出几载便可与兄长齐聚幽冥。

卫长左看看，右看看，见局势未明，胜负未决，他踟蹰良久，仍是唯唯应诺。

栓子倏然回神，将目光落在江稚身上，自然是以他最喜爱的弟弟为饵了。

替他回家？难不成瀛国瀛宫不是他的家吗？！那些个锦衣华服、炊金馔玉、拥奴唤婢，不也当属于他吗！兄长们所拥有的一切，他定当一一夺回，生他弃他的女人已经死了，好在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慈爱子嗣的男人还活着，他要教这些人一一生不如死，他要登上九五之尊，将他们引以为傲、苦心经营的家国碾作齑粉。

还真此人，教人琢磨不透，更无人能知他究竟所求为何。

大哥？啊，是了，翎王江稷。

梅怜卿眉头一皱，扬声道：“方才诸君皆都充耳未闻是吗？！尔等听命的陛下，不过是个假货！时至今日，诸君还辨不明当效忠于何人吗！如今国难当前，竟要在此自相残杀，徒损国力？”

栓子见势不妙，指着梅怜卿对一侧的卫长道：“愣着作甚？将他押入监牢！”

“你们……从始至终，倒只会站在无人企及的高处朝我戟指言教，哈，你们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我呢？”栓子颤巍巍地撑地爬起，他面白如纸，颈上青筋爆起，呕出几口污血，放声疯笑，他指着跟前的江稚，

栓子听罢，心下恍然，无怪当年派出的几批死士中，有几队人马迟迟未归，竟是折在此处。

“大哥已故。”

正乾宫前，无一人敢言，在众皆屏息静气，咫尺之距的江稚已不复记忆里的一贯温润，而是冷着声诘问：“你还有脸问大哥？”

厮杀声一瞬即熄，众人面面相觑，皆露迟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