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原来自己先前感到有如芒刺在背的盯视，并不是错觉。儘管前阵子曹文諫对于自己是丝毫的不予理会，也并不代表他已经放弃了自己——那近乎偏执的指责，倒像是反映了他积聚已久的闷不吭声，欲等一个适切的时机，惊天骇地般的爆发出来。

有时他也会想像，当不喜欢被人管的夏安丞，被爱操烦的夏理绅叨唸时，那种滑稽的画面……一揣测到这儿，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喝冰冷的东西了，之前因为夏理绅的禁止，自己完全不能碰生冷的食物，虽然曾经觉得对方似乎管得太多，但是自己肠胃不适的情形，确实有比之前改善许多了。

然而朱悠奇只是待在原地不动，铁了心肠不愿施予任何的援助。毕竟比起关切曹文諫那不幸被泼烫的伤口，他认为与之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才是对彼此都仁慈的唯一选择。

直觉不对劲的当儿，朱悠奇的身子旋即被对方一个劲猛的推压撞向墙边，背脊碰击壁面的疼痛，让他暂时的闪神，却酿成嘴巴轻易地被对方粗暴的吻住。

「喂、你没事吧？」他连忙跑去检查曹文諫的伤势，然后又瞪向朱悠奇：「你到底在搞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在等待便当蒸热的期间，他从冰箱里拿出早上放进去的那瓶柳橙汁，慢慢地啜饮起来。

朱悠奇忽闻其声，差点被灌入口的果汁给呛到。他回头一看，看到不应该于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曹文諫，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曹文諫？」

「啊、文諫，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跟大家一起去吃饭了吗？」虽然转得有点生硬，但朱悠奇仍是压抑住心中那股庞大的疑惑，平心静气地回应。

就像此刻，对曹文諫留情，就等于是让自己深陷危险中。于是朱悠奇毫不留情地将阻碍自己出去的曹文諫用力一推，推向身后的吧檯正巧摆放了一个盛满水位的热水壶，热水壶被重心不稳的曹文諫意外扫落，“碰”的一声撞开了壶盖，滚烫热水的夺然而出，和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溅上同时跌落地面的曹文諫。「啊——」

没有跟大家一样外出去吃午餐的部长闻声前来探看，才一踏进茶水间，就被曹文諫的落难景象给吓呆了。

他微微一笑，「只是室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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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諫的脸上漾着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地趋近，「我是那么喜欢你、那么在意你，可是你却对我不屑一顾，漠视我的心意，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同性恋，否认别人对你的指控，但你现在还是跟男人同居，吃他做的饭，或许还跟他做爱吧？既然你都可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跟我就不行呢？悠奇，你好过分……」

「吃个午餐有需要这么开心吗？」

对方只是踉蹌了一下，又马上扑了上来，朱悠奇当然不可能再让他得逞，于是跟他发生激烈的扭打，所经之处无不扬起东西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茶水间。

「还同居耶，真幸福呢！」顏宥翎则是笑得别有所意：「不过不要感情得意，就忘了份内的工作，最后的截稿日是明天，请切记！」

「你干什——」失手滑落的果汁瓶，在地面溅出一朵金黄色的太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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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奇——」

听到部长这么一下令，朱悠奇反射性地准备奉命行事，只是脚才跨出了两步，他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往前，更甭说是上前去搀扶。

「嗯……」

「我干什么？悠奇，你不肯给我，我就用抢的！」

一想到这儿，朱悠奇忽然为自己如此莫名其妙的遭遇感到愤恨不平。早知道曹文諫是这样偏激的一个人，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他。自己在人际关係中的分寸拿捏总是学不会教训，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后知后觉的领悟力，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给害惨。

朱悠奇将报章杂志上的重点报导、以及从网路上摘取的相关陈述、和自己亲临现场所拍摄的访问照片，按照顺序归类排好的时候，除了主管室，办公室里的人早已人去楼空，赶着去赴那仅仅只有一小时的午餐约会了。

「嗯！」

朱悠奇摸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自己就真的那么藏不住心思吗？还是顏宥翎的洞悉力太强呢……

每次都差那么几步，朱悠奇就可以衝出茶水间，无奈总被曹文諫抢先一步拦劫在前，然后又拉又扯的将自己拖回原地。在挣扎的过程中，儘管自己也曾几次挥拳打在他身上，不过这对早已丧失理智的他来说并无多大的痛痒。

「文諫……」

对方发出享受的声吟，益发得意地搜括自己的唇腔、盗取自己的呼吸，无需任何的兇器，就能轻松而愉悦地勒死自己。

边掛念着他是否有再继续上床补眠？如果开学了，是不是该调整一下他的打工时间……

「你以前不是都文諫文諫的喊叫吗？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生疏呢？」曹文諫的语气里，带有强烈的责备与不满。

「究竟在吵什么……」

濒临失控状态的曹文諫整个人覆压住朱悠奇抗拒的身躯，狠狠注入肩头的力气，和他眼底逐渐张显的疯狂色调成正比。

「哇，好丰盛的早餐！最近都吃得比较好哦，是女朋友帮你准备的吗？」

「……」除了有意的嘲讽令人觉得刺耳之外，他那语意背后所隐含的某种情绪，更是让朱悠奇感到一阵不寒而慄的恐惧。

「朱悠奇，你是聋子吗？快点过来帮忙啊！」部长又再一次催促。

朱悠奇倒是不急迫，因为今天夏理绅有帮他准备便当。公司的茶水间虽不大，但是饮水机、咖啡机、电锅、冰箱、烘碗机等等的，要什么有什么。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悠奇！」

朱悠奇抬头，是顏宥翎在叫他。「什么事？」

「早上有丰盛的早餐，中午还有爱心便当，悠奇呀悠奇，你还真是幸福呢！」

再不脱困就真的会窒息了！朱悠奇一怒之下，用膝盖顶撞了曹文諫的胯下，对方痛得松了口，朱悠奇趁势再用力把他推开。

那怎样都无法阻止的暴戾与掠夺，怎么样都甩不开的廝咬与纠缠，让朱悠奇打从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极端的痛恨与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