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当纪念(2/3)

魏妤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割裂的存在，他一面十分礼貌有教养，另一面又极度出格与荒诞。

“妤女娃儿，在家没得？”

可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他无权干涉，也无权剥夺。他无权要求她变成他那个世界里的人，她就生长在这里……

“清炒小白菜。”

这几天的饭菜都是图方便打包回来的，她可以吃好几种不同的菜，他却只能一直吃一种。

为了照顾他，魏妤打了一只手电筒。气温冷得她发颤，看他跟来受罪，她抿唇“冷不冷？”

“要得，你们要过来哈，到时候帮哈忙些，还有好多家没请，我先走了，小伙子要来哈，到时候你就给妤娃儿说她超哥家她就晓得了。”

以前周岫都不会跟着她下地，今天却出奇地跟着她一起去了。

魏妤愣了愣，周岫其实很少在吃食上提诉求，即使他私心里并不喜欢。

周岫生得好看，听了她的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吭声，没有把不高兴写在脸上，细细看去眼里又藏着失落。

周岫只能半猜半听。

“老人家有什么事吗？魏妤她出去了。”

魏妤忍不住想，他长这么大恐怕还没受过这么多苦吧……

周岫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年前一个月的时候，魏妤渐渐忙了起来，隔三差五就会出门，有时候回来得挺早，有时候晚上十点都不一定回得来。最开始周岫不知道她到底去忙什么了，后面才知道她是去给人家烧饭去了，烧杀猪饭。

晚上五点，魏妤终于赶在天完全黑透前回来了，远远的一个人影，她手里没有拿手电筒，几乎是走着夜路在往木屋的方向在走。

魏妤点点头，“那你踩稳一点，那边的路很滑。”

洪亮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周岫凑到窗边，是个年纪差不多五六十岁的男人，头上裹着白布巾，手里握了只烟斗，面容呈现棕茶色，皱纹横生，胡子拉碴的。非常典型的农村穷苦老年人的样子。

周岫倒是没什么想法，天气太冷，他也更愿意呆在房间里。

“我待会儿和她说。”

周岫听不太懂，还是招呼了一声。

“不行，白菜在地里，外面正在下雪，一会儿打湿了……”

即使是他周围教养良好的富家千金，到了这个年纪也早就通晓人事了，她却像一张白纸，看到他下面时脸红得像滴血似的，眼睛也猝然紧闭，帮他都需要他教。

“好了，我给你做。”

那老年人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说了句方言，周岫没听清。

周岫瞥了一眼，是他连着吃了好几天杀猪饭。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这村子里知道他的人寥寥无几，看这老年人的反应，应该也不知道他在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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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岫面无表情地将窗户合上。

实话说味道还算不错，猪肉品质也很精良，难得没有掺杂过多科技的肉类，遗憾的是口味过重，烹饪也过于粗俗，重油重盐，他不是很爱吃。

“哦，朋友，男朋友嘎？长得倒是称头，”老年人笑了一声“妤娃儿哪时回来，她超哥8号结婚，你们一起过去帮哈忙，耍哈热闹起。”

“嗯。”

“哟，你是哪个，没见过嗳？”老年人抽了一口烟，对着他的脸打量。

“今晚能不能不吃猪肉。”

周岫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不过光听名字就忍不住犯恶心。特别是她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刺鼻的油烟味，大概也帮着做了不少苦活儿，每次头发都会变得油哧哧的。

“麻烦你了。”

他大概也知道，这点雪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她懒得为他费心思。

她已经收了他的钱了……哎，山珍海味给不了，小白菜还是该满足他的，毕竟他腿快要好得差不多了，兴许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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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不由得感到烦躁。

老年人又看了他一眼，嘴里低声说了句什么方言转身走了。

“……你想吃什么？”

他不太喜欢她把自己弄成这样脏兮兮的样子，也不喜欢她总是操着一口方言亲切地和其他人打招呼，更不喜欢她一天到晚不回家。

毕竟让他自己生火、自己洗衣服、整理房间这些事最初是她的工作内容……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魏妤不再像最开始时那么战战兢兢。

魏妤一向不喜欢他出门，也不大领人回来，大概是怕他出去被人家看到会说闲话，毕竟村里的老人思想还很保守。

她坐在他对面，缓缓地将盒子里的饭给他摆出来。

魏妤很意外，也很不解，他不是一向嫌弃这些崎岖和泥泞？

他并不喜欢和这里的人交流，也厌烦他们看他的眼神。

“要得。”

“……我是她朋友。”

“嗯，行，您慢走。”

听他说普通话，老年人也变了口音，像普通话，又不像，夹杂着当地口音，听起来很费劲。

即使他对她做出了那么不可原谅的事，她有心生气，可看到这一幕却没办法再磕待他，甚至隐隐因为几天没顾及到他生出些许愧疚来。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什么也不懂，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真是少见。

如他所料，他看到了淡漠之外的情绪，很有意思。

“你要不要在这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