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2/2)

檀樾摁着太阳穴，一直到走进墓园了才把周展宜松开。

痛恨也好、悲伤也罢，面对死亡，面对沉默的墓碑，只能得到沉默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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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刚到北城来，她忙着工作和生活，很少想起你，催眠的梦境里也没有关于这段时间的回忆。”

盯着那张黑白寸照看了片刻，檀樾躬身，将手中百合轻轻放在照片下。

“老板，怎么没有红玫瑰卖？”

“喂？裴确怎么了？她找到矛盾点了吗？”

不知会在他们间延续到何时的缄默，忽被檀樾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对童年所受创伤的延迟反应。”

“我已经给她做完催眠治疗，她成功找到了矛盾点，也看出幻象了。”

凉风轻拂，檀樾眼帘低垂，也沉默着。

漫步过绿意盎然的草地，他们站在干净的墓碑前。

刚直起身，便听见身旁的周展宜问：“檀樾，说实话，你恨过他吗？”

并开始怀疑在遗产的手续成功办理完后，带她来这里看望檀自明的决定是否正确。

檀樾掏出手机，知道萧煦远这时候打来，一定是和裴确有关。

檀樾忙追进来，抓着正欲还嘴的周展宜，动作利落地扫码付钱。

“道别？那之后十年她再没看见过幻象了吗？”

“那既然都放下了，又为什么会在两个月前，突然收到幻象中的我发去的短信，来四季云顶找我呢？”

靠到凉亭下，檀樾平缓好呼吸，“嗯，很顺利，都办好了裴确呢？”

转头和周展宜说了声，他快步迈腿往墓园入口的方向跑。

周展宜的怨声，飘散到宽阔半空，连回声也不曾有。

走出花店她还撅着嘴，不满道：“檀自明压根儿不喜欢这白亮亮的颜色，他每次给我妈送花买的都是红玫瑰！”

“醒醒，我们已经勇敢地跑到终点，”她站到她面前，俯身来拥抱她，轻拍着她的背，“不必再用逃避来保护自己了。”

“不好意思老板，我们就要两束百合花。”

“但她来找我那天，不停和我道歉，还说是她的自尊心作祟，才一直不停地推开我。萧煦远，十八岁那年，她和幻象里的我发生了什么？”

“矛盾点是什么？”

原来，那些年总在危急关头带她逃离的“檀樾”，都是我自己。

萧煦远摇头，轻叹道：“檀樾，别这样想。在裴确的视角里，你是她在解离状态时的救命稻草，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存在，她那时也很难一次次将自己拉出困境。”

“童鞋？她在那么小的时候就”

“美女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开在墓园旁边儿的，哪儿会有玫瑰卖呀！”

“幻象其实是裴确的防御机制，在她能承受的压力抵达最高阈值后，她急需一个安全出口，恰好那时候你们遇见，这个安全出口，就变成了在现实世界唯一让她感受到爱的你。”

下午三点十分，周展宜跨进花店，神情困惑地扫过一片浅色花丛，抬头便问。

“叮——叮——叮——”

“她很好，你先别着急，”萧煦远听着电话那头的喘气声，顿了顿，“你那边还顺利吗？”

心口猛地一揪，檀樾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是为什么幻象会是我呢？”

了另一个自己。

“她目睹了妈妈勇敢的反抗，内心清楚自己不能再一味逃避，给妈妈守灵那天，她和‘你’做了彻底道别。”

超越世俗伦理范围外产生的爱情，似乎站在哪一方都是错的。

仅有两人知道的电话号，一个此刻站在他身边，另一个，在北郊住院部。

“我？所以让她感受到伤痛的人，是我吗”

转过脸，不自觉冷嘲一声，“我妈倒是临到断气前都在喊他的名字，我发誓不做我妈那样的傻女人，为个对感情不忠的男人要死要活，真可悲。”

“反正你妈肯定很恨他。”

“是一双童鞋，妈妈曾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但她逃出弄巷那天才发现，因为一直遗憾自己再没机会穿上，所以哪怕是对记忆中的你，也舍不得抹去这个意象。”

或者说，在爱情里谈论不了对错。他更没资格评判。

不等他回答，周展宜仰着下巴，斜睨他道。

我们十指交握，望着对方，眸光温柔且坚决，彼此承诺——“醒醒，一起去新世界吧。”

“我去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