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难谋 第56(2/2)

“还是说……”苏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抓住裴棠依的手腕，问道：“难道你对他有了感情？”

许久后，她道：“即使你们的关系会遭到全天下的舆论，你也坚定这份感情吗？”

她内心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要同他说，想到这，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勇敢起来，这一路，她会坚持下来的。

苏芙点头道：“你问吧。”

裴棠依低垂着眼眸，纤长的眼睫垂覆，面容异常得宁静，“娘亲，若当初爹是因为得罪了人，才不得不逃离京城，你会随他一起走吗？”

次日，裴棠依便同几名暗卫踏上了北部之路，而周千也另行一路，带着苏芙南下。

明亮清澈的月光似流水倾泻在她的脸上，这时候她想起了很多人，想苏芙，也想裴淮。

中途有好几次，裴棠依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将要昏厥过去。她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后背倚在树干上，抬手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

暗卫们担忧裴棠依的身子会吃不消，提出去客栈休息，被她拒绝了，因此将近三日的功夫就接近行了一大半的路。

裴棠依俯身抱住了苏芙，苏芙温柔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眼眶酸涩。

裴棠依走到苏芙身后，接过她手中的半月形玉梳，帮她轻柔地梳着发尾，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一日时间过去，裴棠依只觉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痛，掌心也被粗粝的缰绳磨出了红痕。

氛因裴棠依的这句话瞬间凝固下来，一时没有人出声，还是苏芙最先打破了沉静，“不行，这一路太危险，虞儿你不能去。”

无论裴棠依如何劝说，她都不肯松口答应。

时间很快便流逝到了夜晚，裴棠依来到了苏芙的房间，想要同她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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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芙坐在镜前，握着梳子给自己梳发，见裴棠依来了，只是平静地看她一眼，道：“若你为了那事而来，我依旧是之前的态度。”

“娘亲，你愿意为爹付出，我也愿意为我心爱之人付出。若是让我留在这里，我会日夜担心他，还不如我亲自过去，就算一路危险重重，我也不怕。”

裴棠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道：“娘亲，你愿意追随爹而去，我也愿意在这个关头去见裴淮。”

苏芙摇摇头，并不赞同她的这一言论，道：“我与你爹的感情甚笃，你与裴淮有什么？”

为了节省时间，一行人夜晚几乎不去城镇的客栈歇息，而是在野外随便凑活一晚。

裴棠依不欲给他们添麻烦，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躯耽误前进的时间，道自己感觉舒服多了。

裴棠依低下头，抿抿唇，道：“我还不想考虑那么多，眼下他面临危险境地，我只想他平安。”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置身于山坡的草丛内，身上垫了几层杂草。

裴棠依扬起清亮的眼眸，轻声道：“是，我对他不仅仅只是兄妹之情了，娘亲，女儿喜欢他。”

苏芙眸中溢出一抹温柔，语气中还透有几分怀念，“我自然会随他一起去，还记得当时我也劝过他，我愿陪他一起去乡野过悠闲的农家生活，可他心中挂念着朝堂，挂念着万民，总想着为王朝做出些什么来。”

最后，她只道了句，“虞儿，保重身子，娘亲会一直等你回来。”

终于，距离裴淮所处的战场还有几百里的路程。这日清晨下了一场大雨，裴棠依淋了雨后意识更加昏沉，她坐在马背上，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快要握不住缰绳了。

裴棠依换了身男装，又往脸上涂了些碳粉和红点，远远看去就是个身形瘦矮、样貌平平的年轻男子。

将衣裳重新整理好后，裴棠依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天际的那轮明月。

苏芙叹了口气，逐渐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她虽身为娘亲，却也不能完全掌控女儿的思想和行为。

裴棠依轻声道：“娘亲，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苏芙望着女儿坚定的神情，惊讶得久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暗卫们见她醒了，忙问她身子感觉如何了。

她从随手携带的小包裹里拿出药膏，是临行前苏芙担心她身上为她准备的，她一边上药，一边疼得直冒泪花，偏偏还需要打圈按揉好让药膏更好得吸收。她深吸一口气，咬牙抹好了药。

耳边似乎传来了说话声，可她完全听不到了，随后身体失去了平衡，眼见着就要从马背上一头栽下去，而她也在此刻彻底丧失了意识。

此时的她，鬓发凌乱，散乱地垂在额前和侧颊，面上也不知道从何处沾染的污泥，蜡黄与灰黑交杂，完全看不出她原本雪白的肤色了。

“娘亲，没关系的，有暗卫在我身边，会保护我的。”

裴棠依再次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

夜晚在林间歇息时，裴棠依强忍疼痛，一瘸一拐地寻了处粗大的树木遮掩自己的身影，躲在树后褪下外裤，果然见衬裤上染上了鲜血，大腿处被磨破了。

不知裴淮有没有收到京中的密信，若是没有，那他现在是否安全。

片刻后，苏芙看向镜中始终沉默的少女，微蹙柳眉道：“怎么不说话？”

事态紧急，不便驾驶马车，裴棠依便让暗卫策马带她一路，待稍微熟悉后，她才独自策马，只是为了安全，与暗卫的马匹以绳子相连。

苏芙态度很是坚决，“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