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罗 第104(2/2)

郑穆哂笑，“别小觑祁王，若是昆州王、门阀渐渐发展势大，他自会来找我。那时出面肃清朝堂可称之为顺势而为，名正言顺。”

“小仪，既然已经离开京城，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你只是舒仪，我只是郑穆。”

正如昆州王代表的地方势力，门阀身后盘根错节的关系，郑穆自然就有宗室的支撑，及时他称病暂避朝堂，也会有人源源不断将信息带给他，随时等他掌控大局。

凉风扫过草丛，道旁树叶飒飒作声。

他说这番话的语调又平又直，无半分情趣可言。舒仪却感觉面上发热。

“小仪。”低沉醇厚的声音从外传来。

这就是权势的醉人之处。

“你看不出我是特意来找你？”

“赵王是辅政王爷，皇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京城才是归属。”

舒仪泼他冷水，“我们还会回去，我有家人要顾及，你有大业要实现。”

“这还需要我明说吗？”郑穆道，“你是这世上唯一让我无法狠心相待的人，那一刻心里全是疯狂荒谬的想法，这一刀下去，即使坐上宝座，恐怕一生也无法快乐。我可以斩去一切阻碍，却不能斩断自己的心。”

舒仪叹息道：“殿下就不怕错过这个时机，日后在朝堂失去说话的余地。”

郑穆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人生苦短，还要虚掷荒芜？”

舒仪思绪飘飞，想到十二岁时，苦练多年，轻功有所小成，想试试自己的身手，清晨出发前往江陵的狩山，谁知避开野兽没避开捕狩夹，脚踝被夹的鲜血淋漓，她受惊哭泣，没一会儿身边郑穆竟出现在眼前，极严厉又无奈道：“君子不立危墙，就是想一试身手，去险地也找人作陪。”

“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舒仪道，“我已经为这个姓氏付出代价，以后就该换一种人生活了。”

“出身权贵门阀的人，能一时观景为乐，怎会一世观景为乐？”郑穆口气唏嘘，“新皇即位，权力更迭，我们都是选择暂避锋芒，何不结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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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是那么天真的小姑娘。”舒仪道。

相通这一点，舒仪不免意兴阑珊，提不起说话的劲头。

“经历生死，想法也会有所改变，筹谋二十年不能做到的事，应该换个方式去尝试。”郑穆缓缓道，“新帝稚龄，眼下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人，日后终将被打上擅权自专，把持帝王的罪名。我可不想落到这样的境地。”

舒仪道，“新帝即位的关键时候，赵王殿下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送行。”

舒仪蹙眉，掀起毡帘朝外张望一眼，难怪卫士慎重，对方车驾人数相当，也是一队卫士。舒仪目光一转，看到对方马车里的人。

郑穆一怔，似乎也忆起往事，“纵然你已经长大，我还是当时的心境。”

舒仪嘴角一撇，反唇相讥，“醉心权术的人，无法欣赏碧云流霞，斗转星移，却不知道对他人来说是一种乐趣。”

两个车队并行一段，舒仪忍不住开口道：“既已经清楚，为何还要跟着。”

舒仪低笑一声，“我不会再妨碍殿下，这就回老家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不用再见啦。”

闻言旁边马车静悄悄的，片刻过后，郑穆道：“即使你身处千里之远，也离不开京城的漩涡。闲云野鹤只是说笑罢了。”

他们上来了，说有人要找你。”

郑穆温和道：“扔开九霄之巅的虚名，竟也有很多乐趣，这次养病，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你想去看什么样的景色，我都可以作陪。”

郑穆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舒仪闻言微微心酸，可忍不住还是提起，“那时你可以杀我，为何突然停手。”

两队卫士护送两辆马车向南而行，并驾齐驱，渐行渐远。

回程时有他陪伴，那时竟觉得满心欢喜。

舒仪忍不住微微摇头，可唇角禁不住微微勾起，对他描绘的未来，她也生出一分好奇。

目光接触，舒仪反射性摔下毡帘。

“为什么不试试呢？”郑穆道，“或许我们可以写一段与众不同让后人惊叹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