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顾不尘眼里布满血丝，摇头：“我只心疼你。傻阿鹤，哪有受害者会是加害者一说的？抓你们的是他们，拿你们做实验的也是他们，有罪的也是他们，不得好死该被挫骨扬灰的都是他们。”

“以后可?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在这里提前?祝您幸福安康，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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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站稳身体，朝顾不尘勉强一笑：“小叔。你怎么，怎么也对这种胡编乱造的报纸感兴趣了？”

他去了叶家?，和他曾经的“丈夫”见上了一面，然后在他们分别的第二天，被挖去了腺体扔在垃圾桶旁等待死亡。

顾不尘有些不敢和这样一双饱含着期待的美丽眼睛对视，他将视线挪开，低声道：“抱歉，那条消息是真的。我一直在想该怎样告诉你这件事……”

裴惊鹤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抱着自己发颤的身体，痛苦像潮水一样缓缓将他包裹住。他的脑海也乱成了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记忆同时出现又混在了一起。

那，那我又是谁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

裴惊鹤本以为中年男人决心迎接一个新的开始，没想到他走向了深渊。

沈竹，来自下?城区，被叶家?虐待致死的中年男人。他本该和其他下?城区的人一样，默默地来到上城区，默默地死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场动乱就这样爆发了，而动乱的起源是舆论的爆炸。

书桌上被摊开的薄薄一层报纸随着风轻轻飘动，用?瓷碗装着的汤还?冒着热气?。

裴惊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将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愿意将报纸中所说的被叶家?残害的下城区oga和中年男人联系在一起。

顾不尘摇头，缓满而坚定地道：“不会，你不会。你是阿鹤，是面临任何?困难都会努力去攻破的裴惊鹤。你不会放任自己成为猎物，也不会成为伤害无辜的刽子手。”

但他的死亡被报道了出来，原本只是在一张小报纸上，在不到一天的发酵下?，在各大平台都席卷开来。

裴惊鹤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浑浑噩噩了好几天，几乎是被顾不尘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等他勉强能够出房间后，发现外面已经发生?了大变。

“您也是！我要走了，麻烦您了。”

顾不尘紧紧抱住裴惊鹤，声音沙哑：“你是个善良的、共情能力的好孩子，所以会感到痛苦，你没有任何?的错。”

他的死，就像是引线，将联邦所粉饰的表面平和炸开，露出了内里的肮脏与混乱。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好像被刨开，腺体被取出。血淋淋的腺体被他捧在了掌心，粘稠的液体从后颈往下?流淌，染红了他的身体。

一个刽子手？

裴惊鹤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感受到顾不尘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抬起了头。

眼前?多了道阴影，裴惊鹤感受到自己被抱在了怀里。一个谈不上多温暖，但是足矣将他从癔想之中拉回来的拥抱。

“对不起，我，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先回房间了。”裴惊鹤侧身，飞速离开了书房。

裴惊鹤抓住顾不尘的手，从他的瞳孔之中看见了头发散乱的自己：“小叔，要是我仍然是oga，没有回到家?，我的结局，是不是会和他一样呢？要是，要是我是在陆家?平安长大的alpha，我会不会也想伤害他的人一样，化作一把刺向他的刀？”

联邦从五年前?起向下?城区展示出它友善的一面，说是会给选中的人和上城区居民同等的身份待遇，但实则是从下?城区骗来各种年轻劳动力，等来到了上城区，他们无法?回去，只能做一些脏活累活。

裴惊鹤感受到自己眼前?的景象在慢慢变得模糊，“我也许该感激，毕竟我是最珍贵的实验对象，没有遭受过虐待，就算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溜出去，也一直是睁一眼闭一眼。他们对我的这份优待，背后是由无数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们的骸骨堆积而成的。不敢为他们抗争，只敢在夜晚偷偷溜出来的我，是不是也算是加害者呢？”

明?明?也才过了半个月而已。

“我在实验室时，曾见过他们处理尸体。能用?的器官拆卸走，剩下?的肉块放在箱子里倒入海中。月光下?海水是黑色的，我看见黑色的海水被染红，我……”

男人微笑着同他分别的场面仿佛还?在昨日。

他的眼圈泛着红，看向顾不尘的湿漉漉的眼神里含着期待。期待顾不尘会对他的话表示肯定，期待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死讯是假的。

“小叔你的眼睛为什?么红红的，是不是也很为他们感到难过？我不敢想每一个死去的孩子背后承载着多大的家?庭，也不敢想他们死的时候到底有多疼。”

还?是一个等待着被拆解分食的猎物？

他又好像拿着手术刀，刺向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小男孩，仔细一看，躺在手术台上的分明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