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2/2)
相信教导我人类用语的父亲，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
萝兰无奈又饱含宠溺的目光，像是在看待一个犯傻的孩子。
实在太惊人了！我忍不住在心底惊呼。
即使有萝兰的帮助，进入「应许之地」之后，我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吗？
主君大人拥有至高无上的魔力，受到千千万万子民的拥戴崇拜，哪里需要其他人的同情与怜悯？
李虂亚担心王斯可落单会遇上麻烦，正准备追上去，萝兰忽然伸手按下我的肩。
眾人原本以为，萝兰会推开这个陌生女人，不料，他非旦没有这么做，反而以着宠溺的微笑，张开双臂，温柔回拥。
换作是其他魔力较为低微的魔法生物，恐怕会被这股魔力反噬。
在眾人起此彼落的惊呼中，萝兰就这么一路牵着李虂亚的手，飞越过偌大的荆棘广场，朝着禁忌的「应许之地」而去。
李虂亚欣喜灿笑，指着远处那一片黑色焦土，信誓旦旦的说：「回去的答案，就在那里，对吧？」
周遭的魔法生物纷纷投以诧异目光。
李虂亚一头雾水，朝着王斯可的背影大喊：「你要去哪里呀？可别走丢了啊！」
李虂亚发现，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应许之地」，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不似敬畏，更没有一丝欢喜，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沧桑。
况且，她拥有魔力，根本轮不到他这个普通人类来操心。刚才那一瞬间的保护心态，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但，如果我没记错，同情与怜悯这两个词汇，是用在处境可怜之人的身上。
啊，原来这位美丽的远古大蛇，就是开创我们希丽雅家族的始祖。
我转念又想：是身为潘朵拉之书守护者的缘故吗？萝兰看起来，一点也不惧怕魔君，甚至用着大不敬的眼神看待魔君。
我当场愣住，比向「应许之地」的指尖，没由来颤抖了一下。
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惊人的魔法！
那眼神，就好似……好似充满了同情与怜悯。
若是知道我乱用形容词，父亲八成会哭笑不得，把我训斥一顿吧。
不远处盯哨的王斯可，表情一窒，脸色难看极了。
萝兰：「别担心，这里只是梦境，他不会有事的。」
萝兰偏偏选在此时火上浇油，他朝着王斯可微笑，说：「我想跟虂虂亚单独聊一下，能否请你暂时回避。」
大概，在这个某人的梦境中，有着我们未可知的禁忌，或者那人施下某些魔法限制，使得萝兰不能轻易说出我们之间的关係。
没人看得见的内心深处，小小挣扎一下，这才不怎么情愿地让开。
彷彿是读透我的担忧，萝兰笑说：「即使明白人类的脆弱，你还是希望他当你的血宠？你会与他產生特殊的羈绊，你们能清楚感受到彼此内心的想法，当他陷入危急的时刻，你也会有所感应；一旦他死亡，你会感受到相同的痛楚。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他发什么疯？
我竟然能准确使用如此高深的形容词！
在时间静止的那场谈话中，面对神祕的萝兰，我没有一丝害怕，甚至感受到一种久别重逢的感动。
王斯可本来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类，偶尔发发疯，这很正常，应该是我多虑了。
收回注意力，迎上萝兰温柔含笑的凝视，儘管魔法生物没有心可言，但这一次李虂亚感觉内心充满了温暖。
当萝兰抽开身时，我感觉整个人悵然若失，彷彿失去了生命中，一份相当珍贵的东西。
我想，也许萝兰早就察觉到，我就是他的后裔子孙，才会对我格外亲切温柔。
李虂亚为这个发现而感到无比震惊。
噯，算了。
萝兰将手收回，用一记神祕的笑容转移话题：「言归正传。你找到我给你的提示了吗？聪明的虂虂亚。」
——等一下！现在似乎不是自我肯定的好时刻。
我惊讶得瞪大眼：「我只知道，一旦人类成为我们吸血鬼的血宠，我就能读懂他的心思。可我不晓得，在血宠死亡的时候，我们也会感受到同等的痛苦，这太不可思议了！」
看出萝兰藏在微笑底下，赤裸裸的挑衅，王斯可一滞，憋屈得不行
李虂亚满脸茫然。
李虂亚只觉得王斯可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噯，我家这位老祖宗，无时无刻都能保持波澜不惊的优雅，真不晓得他是怎么办到的？
萝兰随着她所指的方向，别目望去。
所以我才担心王斯可落单会有危险啊！
下一刻，来自于萝兰施展的魔力，让我们两人一起从地面飘浮起来。
我不敢相信，光是萝兰就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那么，初任魔君的魔力又将会是多么强大呢？
这一刻，李虂亚终于感受到何谓感动的滋味。原来，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感动啊！
「这样……会不会害你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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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兰彷彿看不懂我眼中的失落，无视旁人的侧目，他牵起我的手。
血脉果真骗不了人！
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遇上愿意无条件给予协助的人，即使有危险也在所不惜，这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只有感动这个词可以形容。
「亲爱的虂虂亚，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哪怕会有危险，我也一定会帮助你，因为……你是虂虂亚啊。」
悲凉？沧桑？
他们从未见过萝兰被乔伊芙以外的女性拥抱——换另一个方式来说，萝兰从未允许乔伊芙以外的女性拥抱他。
李虂亚一时内心激动不已，霍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萝兰。
短短几秒鐘的拥抱，我心中涌现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就是属于远古大蛇的魔力吗？
我连忙把思绪拉回来。
儘管我也明白，萝兰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无非是因为她是他的后裔，出于长辈对子孙的保护心态。
萝兰收回眺望的目光，满眼温柔的望向我。
他伸出手，轻拍我柔软的发心，叹息：「以后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还在与玛尔莎吵得不可开交的罗勒普，用馀光捕捉到这一幕，当场整个人傻住，张大嘴巴，大礼帽从他头顶掉落下来。
看着李虂亚与萝兰异常热烈的凝视着彼此，王斯可皱了皱眉头，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王斯可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李虂亚面露犹豫：「虽然这里是梦境，但他是普通人类，可禁不起任何魔法生物的伤害。」
胡思乱想之际，李虂亚听见萝兰开口：「没错。你要的答案，就在那里。我可以带你进入应许之地。」
也或许萝兰很清楚，当加冕仪式结束之后，我就会明白一切，他根本不必开这个口。
这份魔力过于兇猛强大，却在萝兰的使用之中，流畅且得心应手。
萝兰叹了口气：「这就是普通人类的坏处。他们的美丽是短暂的，而且异常脆弱，任何一点伤害，都有可能夺走他们的性命。」
萝兰若真想对她做些什么，又关他屁事？
神经。
呵，可笑，关他屁事！王斯可冷笑一声，掉头就走。
听到萝兰愿意提供协助，开心的同时，我不希望给这位始祖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