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esp;&esp;简成蹊先是沉默，因为欧联盟确实是他很想去看一看的地方。为了写《是月色和玫瑰啊》，他在网上搜寻过大量的美术馆和画作的资料，所以小说写完后，他就很想去亲眼看看，但是——

&esp;&esp;她没有说话，熟稔地掐了烟，然后摸上手刹，高新野也握住，只是用力的方向跟她恰恰相反，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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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sp;“你写故事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高新野用指腹轻轻擦拭着简成蹊的眼下，“你只是单纯地、纯粹地想写、爱写，所以就写了。”

&esp;&esp;何鸿珊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理由，她觉得荒唐，厉声质问：“他算什么？你又是什么身份？现在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今天早上还有记者问乌拉诺斯血清有没有经过人体试验，还含沙射影提到你。你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动向，谁都拦不住地要往这里跑。”

&esp;&esp;“但是我坐过牢，”简成蹊遗憾地摇摇头，“你可以吗？军职人员应该也不能随随便便出国吧。”

&esp;&esp;“外面的世界？”高新野问，“你是指出国吗？去欧联盟？”

&esp;&esp;“我后来做激光手术了……”简成蹊说，“用挣的版税钱。”

&esp;&esp;“国内媒体是能封住口，可外媒呢？现在全首都那么多外媒，尤其是北约盟来的那些，个个都心思活络，跑得快还想搞大新闻，他们连你母亲是谁都挖得出来，你就不能安生点？等他们都走了再离开首都？！”

&esp;&esp;“他们是没有关于你的第一手的档案资料，但简成蹊呢？只要首都一开大会，他那篇文章就在外网上沸沸扬扬地传。他的资料可比你的好查多了，那些外媒要是顺着你，发现屋里头那个就是四年前在《时代星火》上写《追忆黄金时代》的人，他一个oga，提前出狱了，还跟你一个alpha共居一室，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写？”

&esp;&esp;“高新野上校，我现在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和我一同回首都。”

&esp;&esp;“我明天自己回去。”高新野道。

&esp;&esp;“我当然是。”高新野在简成蹊鼻梁上一刮，“我记得你当时还戴着眼镜，很书生气也很可爱。”

&esp;&esp;“我明天就回去办退役，”高新野接得特别快，也特别理所应当，“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esp;&esp;“说退役就退役的吗？”简成蹊不可思议道，但高新野依旧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他们之后也聊了很久，简成蹊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垂下来，缓缓阖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里，他喃喃了一句，这要是在五年前，该有多好啊。

&esp;&esp;高新野无言，只是轻轻搂着他。这个迟到五年的拥抱是那么自然又寻常，五年前，二十岁的简成蹊和十八岁的高新野之间隔着一个树洞，像隔着一层面纱。

&esp;&esp;你在想象中的精神家园里，是无限自由的。

&esp;&esp;“所以你现在还爱写故事吗？”高新野问简成蹊，“还爱创作本身吗？”

&esp;&esp;“……当然啊。”简成蹊小声道，“那是我一生所爱。”

&esp;&esp;他确实是进入了比较深度的睡眠。高新野站在床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不知道看了多久，然后轻手轻脚地往门的方向走，拧开门锁后离开。有信息素在指引着他，让他非常有目的性地上楼，出居民楼的大门，然后走向一辆停靠在拐角的越野车。

&esp;&esp;“以后也能挣。”高新野说，“出版总会有办法的，你就先写，你——”

&esp;&esp;高新野没有松开手：“我答应他明天走。”

&esp;&esp;“你真的是他。”简成蹊也揉自己湿润的眼睛，他现在是真的能肯定，高新野就是当年树洞后面，那个最懂他的读者。

&esp;&esp;他很自觉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旁边的人见他关上车门了，就一言不发地扭动车钥匙，踩下油门就要启动车辆。那是个光看相貌难以估计出真实年纪的女性alpha，她的短发很干练，眉眼间也有经历过沧桑沉浮的凌厉，但当她眯着眼抽完最后一口烟，她眼角的皮肤又细滑得没有一丝纹路。

&esp;&esp;他说得太过于简洁明了，使得坐在驾驶室的人平日里再稳重，也很难沉得住气。

&esp;&esp;“他们没有证据。”高新野不以为意，“他们还写我是何博衍私生子，所以那些军功章都是假的，冒名顶替别人的，”他无所谓地一笑，“但还不是全靠猜，没证据。”

&esp;&esp;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何鸿珊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手背都暴起了青筋，alpha 信息素的浓度也在封闭的车内陡然升高。

&esp;&esp;五年后的今天，他们中间夹着一只小羊，像共同搂着一个孩子。见简成蹊眉头是舒展开的，没有像一个月前做噩梦冒冷汗，高新野也松了口气，帮他掖好被角然后从床上起身。简成蹊依旧抱着活宝，没有因为床单上的压力变化而惊醒。

&esp;&esp;“是啊，只要我还继续写，”简成蹊破涕为笑，“不过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esp;&esp;他戳了戳简成蹊的额头，说：“你是关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