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2)

中州侯从来不曾标榜自己什么，可这么多人，都愿意追随他，投奔他，辅佐他——

可所有一切，都在推着中州侯往前走，他是所有人认可的主公，所有人都愿意为他赴死，为他倾尽心力，乃至性命。

萧无咎紧紧按住他伤处：“你这是……何苦。”

他不想被控制了，也看到了死期，所以这一年多越来越疯，越爱搅弄风云，可胸中豪情又放不下，遂一直倍受折磨，今日做这个选择……是看不惯西平侯的虫子，还是……早就认可了萧无咎？

“给我找处坟茔吧，哪里都行，只要不在蕲州。”

原来她的儿子……已经这么大了，和她当年一样出色。

可西平侯，竟也有阎国师的虫子。

母子蛊，最残忍凶戾，是他的养母，一直在控制他么？

白虎仰天长啸，似为其增威。

自十五岁那年别后，她再未见过姐姐，只知她模样，不知她去处，那人心竟那么狠，从未捎过只言半语，只在数年前，她收到一封由商队掌柜寄来的陈年旧信，才知她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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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咎没说话。

“请我主入主皇城！”

远处屋顶，冯留英放下酒肉，擦手起身，为以往的对手，也是伙伴，默哀。

祝卿安想起来，那是他刚刚到定城的时候，齐束掳过他一回，那时这人身上就有隐伤，原来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一声出，声声众，所有人簇拥着萧无咎，往皇城方向走。

去年，受伤……

西平侯登时口吐鲜血，但濒死之际，他手里的刀，同时也扎进了齐束小腹：“你觉得，你就赢了么？”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萧无咎是桑姐姐的儿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祝卿安都没看清，他跑过来时，齐束已经没了呼吸。

或许这……就是天命所归？

人群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句：“请中州侯入主皇城！”

姐姐，这世间一切，终归会如你我所愿，山河壮美，海晏河清，人人的家都很温暖，孩子们会好好长大，连山风都会温柔，一如当年，你替我拭过眼泪的手。

她连她是否有家，有没有寻个好男人嫁了，可有一男半女承欢膝下，过得开不开心，坟茔何处，所有一切，都不知道，连香烛拜祭都寻不到方向，只能在寺里点一盏长明灯。

他们也的确在赢，一步一步赢，西平侯的人越来越少，速度也越来越慢，西平侯也被萧无咎伤到了，马上就能擒住！

齐束当然没赢，他也倒在了地上。

他闭上了眼睛。

日出东方，灿烂耀金，萧无咎眉眼沐着旭日金光，威严湟湟。

所有人簇拥着萧无咎往前走，所有未尽之事，都有人替他办好，清出道路也好，料理各方人员尸体也好，维持秩序也好，总之萧无咎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往前走。

有人慈悲温暖，有人慷慨激昂，有人悍勇无畏，有人视死如归……

“吼——”

千钧一发之际，萧无咎撞上那些虫子的时候，突然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撞开了萧无咎，手中刀刃扎进了西平侯胸膛——

丽都百姓这一年来，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所有地方都很苦，唯有中州似方沃土，在那里的人，不管百姓还是流民，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有人说定城如今，比丽都都还要热闹繁华……这简直是奇迹。

“敢伤我的人，我必手刃之！”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发生，今天的丽都，发生了很多事。

“请我主入主皇城！”

他眉间终年挤成川字，今日突然舒展，想要释然一切。

中州……

“他被种了母子蛊，”萧无咎把齐束放平，大手拂过他的眼睛，“血祭凶绝，最无可解的那种，好像是十一二岁被种上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去年受伤才发现，已积重难返，无方可救。”

他们苦了太久太久了，就盼着有朝一日明主出现，带领大家重新走向盛世安平，繁荣昌盛。

“先前我胸口的伤……没人知道，只你知……”齐束笑了，“你知道，我活不了的……我这条烂命……没什么紧要，我那个家族，你也最好都杀了，以后……统一天下，繁荣永昌，你也算对得起我。”

连蕲州侯，这个一直以来的对手都是。

郑夫人看着这一幕，泪如雨下。

齐束声音虚弱，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我不是……为了你。”

“这是怎么回事！”